杀人行刺蒙面很正常,可整张脸都蒙起来就不正常了,眼前这位黑衣人整个脑袋都被黑布包裹,连眼睛都是遮住的。
这人不需要目视?
不同寻常之人往往都有其高强之处,林画月不敢掉以轻心。
林画月入宫不得带任何武器,而且她此刻一身宫裙束手束脚,难说能不能制服拿刀的黑衣人,她想叫人来,可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既然没有其他办法,林画月不再犹豫,她果断跃起一个飞踢扫去,黑衣人为了躲避只得离开太子榻前,并在林画月收势的瞬间握住她的脚腕,将她向自己拉近,同时短刀狠狠朝林画月刺去。
林画月下腰躲过刀尖,同时未被控制的另一条腿上钩向黑衣人下颚踢去。
黑衣人连忙偏头躲避,林画月横空飞旋几圈从黑衣人手中挣脱出来,随即一脚结结实实踢在黑衣人胸口,将他从榻边踢开更远。
林画月死守在榻前,电光火石间与黑衣人接连过了好几招,黑衣人武功高强,仅凭耳朵就能精准听声辨位,他明显是奔着速战速决来的,招式相当凌厉狠辣,只是不知为何,他似乎在尽力避免伤到林画月,每次刀尖快刺中她时突然主动撤回,像在顾忌什么,如此几来几回,两个人都没占到上风,局面异常焦灼。
太子睡得极沉,两人打斗中几番撞在榻上,床榻吱呀摇晃,太子却始终一动不动。
很快林画月就知道原因了,她渐渐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反应也越来越慢。
是香!这支香不仅让人无法出声,并且有催眠功效。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必须要想想别的办法!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太子,她也要完蛋。
林画月很快将目光锁定在寝殿角落一个一人高的千里江山瓷樽上。
困意上涌,林画月意识越来越模糊,可黑衣人抓住她每一个防备空隙向太子出击,林画月根本不敢离开榻前。
林画月右手格挡,左手脱下另一只鞋,如法炮制向角落的瓷樽掷去。
这个动作让她左肩往右侧偏移了一拳距离,正是这一拳距离将她身后太子半个头部暴露在黑衣人攻击范围中。
林画月抛掷的动作都还未来得及做完,黑衣人已经抓住这一瞬空隙,短刀擦着林画月左肩飞射出去!
短刀脱手的瞬间,黑衣人丝毫不恋战,甚至连结果也不确认,果断撤出寝殿。
他对这一刀有必胜的把握。
林画月惊怒交加,可是已经无事于补,这么短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世上任何招式都无可能将刀拦下,她只来得及快速转身,将太子紧紧压在怀中。
刀尖刺入肩胛的锐痛伴随瓷樽倒地碎裂的巨响一起炸开。
林画月眼冒金星。
前院的宫女太监终于被巨响惊动,呼啦啦一起冲进寝殿。
“殿下!”
殿门大开,新鲜空气的涌入终于让林画月有点清醒了,她将太子交给宫女,哑声道:“有刺客。”
在场所有人听完面色瞬间惨白,还是一个太监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跑到门边扯开嗓门大喊:“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
林画月按住伤口来到一扇窗户前,黑衣人就是从这扇窗户逃走了,可此刻从这里望出去,除了层层叠叠的殿宇金顶,看不见任何人影。
厚重纷杂的脚步声响起。
“哪里有刺客!”尚宣亲自带羽林卫冲到东宫,“太子殿下还好吗?”
“太子没事,”林画月说,手指指向窗外,“刺客是名穿黑衣的男人,刚刚从这扇窗跑了。”
尚宣向窗外看了一眼:“这是往极英殿的方向,一路都有羽林卫巡逻,他跑不远。”
他即刻对殿外羽林卫下令:“传我命令!仔细搜寻宫东侧极英殿一带,务必将刺客抓出来!”
“是!”
“留两队羽林卫严守东宫。”
“是!”
安排妥当后,尚宣转身也要往极英殿的方向去。
“尚指挥使,”林画月叫住他,“东宫一喊你就带人来了,真是太及时了。对了,你刚刚在做什么?”
尚宣不动声色:“臣刚刚就在东宫不远处的值房中。”
他迎着林画月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神色坦然。
良久,林画月点头:“嗯,去吧。”
尚宣走后,一个宫女赶紧过来扶林画月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太医马上就到,郡主再忍忍。”
林画月看向伤口,鲜血已在外衣上晕染开好大一片,甚至从她指缝中溢出,她唇色乌黑,伤口带着半边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冷。
好冷。
林画月眼前一黑,猛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