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吗?林采陶心中一阵不敢置信的窃喜,她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小心翼翼爬出温泉。
“尚宣?”林采陶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
机会难得!林采陶不再犹豫,迈开绵软无力的双腿,跌跌撞撞向她曾经的寝殿跑去。
殿门已经附了厚厚一层灰,推开时灰尘倾覆而下,呛得林采陶止不住咳起来,她掩住口鼻踏入殿中。
殿内布局丝毫未动,只是像鲜艳的壁画剥落了颜色,亦如她的人生。
明明不过才几个月,林采陶已经想不起这里的往日情景,更想不起她还在这里时那些鲜活明媚的日常。
仿佛她只是个局外人,误闯了一场绮丽梦境。
拨开已经结上蜘蛛网的鲛纱帘,仕女螺钿屏风竖立在殿中,她记得那件东西就藏在屏风背后的拔步床下。
“你在找什么?”
林采陶心跳骤停,血液瞬间回涌,头皮冰凉发麻。
她僵硬地转过身,尚宣就站在身后面无表情看着她。
“原来你眼睛能看见了,一直在装瞎骗我。”尚宣嘴角勾起一丝冷恶的弧度。
在尚宣的凝视下,林采陶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她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尖叫一声撒腿就跑。
尚宣没几步就追上了她,一个手刀果断劈在她后脖颈。
林采陶昏迷坠地的刹那,尚宣上前一步将她接住。
见怀中女子面容憔悴泛青,尚宣迟疑了一瞬,从最近的鸾凤穿花黄花梨衣架上随便扯了件她的旧衣下来,随后抱起她回到药浴温泉,直到见林采陶面色被熏蒸地红润,尚宣才将她捞出来,替她将身上湿透的粗衣换下。
林采陶的旧衣相当繁琐,各种帔带绦绳,尚宣穿不明白,弄了两下便耐心尽失,他只管将林采陶两只手臂套进袖管里,其他的飘飘带带就胡乱往她身上缠了几圈,五花大绑像绑粽子一样。
回到石洞,尚宣将林采陶往茅草堆上一抛,自己抱臂坐在石桌上。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昏迷的林采陶,眼底暗流涌动。
试试吧?
你不想体验一下吗?
试试吧。
北燚制作傀儡的蛊虫相当珍贵,并且需要连续不断喂入三十条才能成功制作出一个傀儡,一旦中断就功亏一篑,面对如此巨大的投入与消耗,施蛊人一旦开始喂蛊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像林采陶这样的半成品是前所未有的。
其实对于半成品,蛊虫虽然无法在宿主清醒的时候与宿主的自我意识争夺身体控制权,但当宿主昏迷或者睡着时,蛊虫还是可以做到全权接管宿主身体。
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因为他曾经也是一个半成品。
尚宣狠狠甩了下头,浑身肌肉像应激的野兽一样绷紧。
他喘了几口粗气,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过来。”
茅草堆上的林采陶一动不动,延迟片刻后,她的四肢才先于躯体做出反应,她双手高举,像有人拽着她的手臂将她身体从趴卧拉扯成站立的形态,双腿载着上半身歪歪扭扭走向尚宣。
尚宣冷眼看她七歪八扭地走至身前,当他对上林采陶漆黑空洞的瞳孔时,他心中翻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与厌恶。
尚宣毫不犹豫一脚将林采陶踢开。
他这一脚没有收力,林采陶像个破布娃娃飞出去老远,重重摔倒在地,不再动弹。
“过来。”尚宣再次命令道,“闭上眼睛。”
林采陶身体太过虚弱,又被尚宣狠踹了一脚,就连蛊虫也无法再让她站起来。
尚宣看着林采陶紧闭双眼,一点一点膝行来到他脚下。
“抓住我。”
林采陶抱住尚宣小腿,她正要俯身将脸也贴在他腿上,尚宣再次将她踹开,这次依然没有收力。
林采陶不停被尚宣踹开,又不停爬到他脚下抱住他,反反复复不知多少个回合,她的膝盖被粗粝的地面磨破,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鲜艳的血痕。
见林采陶被自己折磨得伤痕累累,依然不知疲倦锲而不舍的向他而来,尚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从喉咙溢出即将溺死在愉悦中的轻哼。
对,就这样。
不离不弃,不死不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