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谢清樾自然不会将手机递给温离,玩了两把又觉得没意思。可温离看的极其认真,甚至蠢蠢欲动。
一场雨下了半小时未见停,许林幼靠在窗前,看着雨中枝叶。他的心就像被风吹雨打的枝叶,想停又停不下来。
“在想什么?”
许林幼眼波微动,执拗的盯着窗外,“雨什么时候停?”
“有事?”
“没有。”许林幼颔首看着积水的庭院,几片落叶浮在水面,“一直下,让人心烦。”
谢清樾有同感,两手散漫的插进裤兜里,“是很烦。我听付太太说,你准备出国深造。”
许林幼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双臂环胸,脑袋抵住窗框,“我大姐开公司前,在国外待了两年,我也想试试,说不定,再过两三年,我也能成为她那样的人。”
“挺好的。你大姐的确很有能力。”
“……你放心,纸梦的股份我不会撤,我走后,我妈会替我打理。”许林幼渐渐在安排出国后的事宜,景和宫的房子、他的宾利和卡宴、他在外的投资,全由付怀瑾打理。而他,找一个陌生的地方,从零开始。
这件事说是出国深造,他自己清楚,是挑个比较远的地方,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从泥潭爬出来,不能再继续挣扎。他的执着、热情和喜欢,除了感动自己,感动不了谢清樾,反而对谢清樾而言是负担与麻烦。
该放下了。
快两年了。
继续纠缠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真的很没意思。
大好时光,应该享受金钱带来的自由与富裕,相遇带来的美好,开始带来的欢愉。
“都安排好了?”
“嗯。”许林幼眼眶忽地一酸,哪怕他要走了,谢清樾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对他的不舍。不禁暗自嘲笑,真的活该。
“会去找肖澄吗?”
“不会。我不知道他在哪。”许林幼咬咬唇,克制住内心不该有的激流,“谢清樾,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很糟糕、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
谢清樾顿了顿,答道:“为什么这么问?”
许林幼伤心的低语:“我会把离离弄丢,我明明要报答李正阳,却给他介绍一个傻子,惹他生气;我想帮肖澄逃离困住他多年的牢笼,却带给你危险……重要的是,我追不到喜欢的人,我想让他知道我……爱他,可我只会让他对我烦不胜烦。”他抬起头,视线逐渐模糊不清,“我还将爱我的人推远……我觉得我糟糕透了,怎么会有人糟糕成这样呢?”
雨已经比刚才小了,风也停住了。
谢清樾面若秋霜的脸上,有些复杂的情绪。要怎么说呢?能说吗?
但他的迟疑与理智,让许林幼为此困扰,滋生出许多误会与焦虑。因为爱没有回应,以为被讨厌,以为自己带给对方只有无数的麻烦,而没有让对方感到愉悦轻松。
落雨有声,就像许林幼内心的自己,哭的稀里哗啦。从被爱到一点点明白和接受对方不再爱自己,是一个极其残酷而漫长的过程。
“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呢。”
许林幼吸吸鼻子,嘲讽自己可笑,谢清樾的沉默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他最后的尊严,“以后不会再说了。”
谢清樾沉了一口气,没有去看他狼狈的样子,“那个会做慈善会帮朋友会对人掏心掏肺的许林幼,我相信在很多人心中,就和神明一样可遇不可求。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性格上的缺陷,或大或小,但只要没有逾越道德底线,依然是最好的,无可替代。以后……你是去国外还是留在国内,都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能贬低自己,好好做自己,你会以更好的自己拥抱下一位爱人。”
许林幼喉结滚动,疯狂眨眼,谢清樾依然是最能伤他心的人,短短几句足以把他的心剁成肉泥。
他不需要谢清樾的祝福,不需要他的开导,他如今所承受的伤痛与煎熬,唯有爱能抚平。但是,谢清樾再也不会爱他了。
“那年在图书馆,我不应该故意踩你一脚,吸引你的注意。”
许林幼偏过头,睁着水雾的桃花眼惊讶的看着他,他一直以为那天是偶然。
惊讶过后,心情变得复杂。当年他们两人,谢清樾更倾向‘追’的一方,主动加微信,主动发消息,主动约他去图书馆,关系比较熟后,会在没课的时候陪他上课,给他买奶茶了。
从一开始,他就是被爱的一方,慢慢恃宠而骄。
无论是交往前还是交往期间,他们之间也会因为矛盾争吵,但最后都会得到解决,所以这个过程是美好的,看似毫无瑕疵。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谢清樾对这份感情只剩下愧疚,或许他也在后悔曾经的主动。
许林幼心中很不是滋味,撇过头,沉沉的说:“谢谢你的夸奖,无论将来贫穷还是富贵,在做慈善的路上,我会铭记你今天说的话,把这条路持之以恒。谢清樾,你不用为曾经的行为后悔,很快就会过去了。很快。”
一场雨能挽留的人,人心却留不住。
下山后当天晚上,许林幼独自待在景和宫,将属于谢清樾的东西一件一件整理出来。
一只手表,一双鞋,一件浅蓝衬衫……
静静看着铺在床上的物件,撕心裂肺的难受袭上来,许林幼真的羡慕这三样物件,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价值多少,无论谢清樾是否找到新的替代品,随时都可以回到他手里。而自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