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得到别人的关心、关注,甚至心疼和怜悯,许林幼清楚那都不是爱,只是一种浅薄的感情。
“不是。”许林幼坚定的看向他,“我不会这样做。”
谢清樾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语气比寻常更冷漠,“你认为你说的足以令人相信吗?”
许林幼觉得他的质问来的莫名其妙,既然都各奔前程了,此时他的行为越界了。想了想,逼近他,直视他的眼睛,“谢清樾,你在乎我是在自虐吗?因为无法接受事实,无力改变,所以采取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以此克制内心的不甘与痛苦。”
谢清樾的眸底越来越冷,脸色铁青。倘若真如许林幼所言,他会感到更严重的愧疚与自责,他之所以提出分手,是想结束与许林幼之间不正常、不对等的恋人关系,停止感情付出,而不是让对方沉溺于痛苦无法自拔,甚至自虐。
在乎吗?
扪心自问,谢清樾是在乎的。他就真心对过一人,对方是他人生里除了谢清玉外最重要的人,无可忽视。他享受过对方深沉的爱,自己也深深的专注的爱过他,他想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遇到一个能让他超越许林幼去爱的人。只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是社会地位上的天堑之别,是家庭环境的鸿沟,是对待爱人时态度的区别。第一项可以改变,第二项也是在他们感情中最致命的一点,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他知道不被喜欢就要学会把自己藏起来,不讨好,不献媚,不逾越界限,知晓分寸,所以付怀瑾当年不喜欢他,对他颇有微词,他改变不了现状,只能尽可能不犯错也不亲近,但他即使在她面前拎清自己,依然不受付怀瑾待见。而最后一项,最令他伤心失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许林幼能不能改掉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试一次。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你的行为是对父母的不孝不敬。我只是一介外人,无关之事,在乎也仅仅是出于怜悯,我想换作路人也会担心。”
许林幼挑了挑眉,撤开身体,冷笑了一声,“我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了,所以脖子上的伤也不是自虐导致。不管你信不信,我言尽于此。至于你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我会铭记,下次不会再犯。”
那个会摇尾乞怜的许林幼已经成为过去,未来光明灿烂,他不会再不要脸的跟在谢清樾的屁股后面。如果维持体面的代价是无数个难熬的日夜,遍体鳞伤,他自行承担。
此事后,许林幼有三天没有见到谢清樾,他照自己的安排开会下达工作。以爱五位男主的故事重新整理是在一周后,在七夕活动更新时正式上架,之后相关故事,依然交给专业人员续写。
七夕活动第二天,许林幼才从李正阳嘴里得知谢清樾回了老家,细问之下,李正阳如实告诉他:“老谢也不清楚是谁找到他妈所在医院,将他爸不但活着更另娶妻生子的事告诉了她。阿姨苦苦等了他爸二十多年,哪里受得了,在医院割腕自杀。要不是护士发现及时,说不定魂归西天了。”
彼时,两人坐在谢清樾办公室茶桌前,烧水壶里煮了普洱,茶汤鲜艳。
许林幼很惊讶,“他爸爸不是失踪了吗?没死?”
消失二十多年没有音信,并且早已销户,谁听了都会默认这人已死。
“活的好好的,换了个名字,娶妻生子了,就在京州。”
“所以谢清樾这几天一直在忙他妈妈的事?”也难怪一向勤勤恳恳上班的谢清樾会这么久不来公司,他还以为谢清樾故意躲着他。
“啊。是啊。另外,老谢老家的房子不是拆迁了吗,赔了一笔钱,老谢一分没要,一半留给上面两位长辈,一半给了他姐。但不知道那个黑心的东西,挑唆他爸从他姐手里把那笔钱全骗走了,老谢正跟他爸打官司呢。我仔细琢磨了一遍,他妈突然接到消息,肯定和这笔拆迁款有关系。”
谢清樾老家拆迁的事许林幼自然知道,鸿程与万藤当初合作,也算‘天作之合’,因为盛知许一时之气得罪了许政霖。作为父亲的许政霖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丢了面,白白挨一巴掌,原本顾及谢清樾还在万藤就职,留一分薄面,最后谢清樾离职,他便设计将万藤踢出去,重新找合伙人。新厂选址,许政霖有几分偏颇谢清樾,与董事会商议后定在堂子镇。
许林幼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很是唏嘘。
直至七夕活动结束,谢清樾才从老家回来,李正阳开车去机场接的人,许林幼分不开身也不会去接人,甚至在这期间,他与谢清樾没有任何联系,而他的焦虑也越来越严重,褪黑素完全失效,他只能从医院开安眠药,人也日渐消瘦。
后面许林幼听李正阳说,谢清樾将他母亲接到了京州,在庆和街租了一套房子,请了保姆照顾他母亲。不久后,谢清玉办理了出院,和谢清樾母亲住在一起,但还会每日去医院做康复。
再见到谢清樾那天,京州下起了很大的雨,许林幼、李正阳在会议室向他回报近期工作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小会结束后,许林幼和李正阳一起回办公室,他没有单独办公室,谢清樾不在他还能进去蹭蹭,谢清樾回来了他懒得去了。
九月中旬,中秋在即,许林幼的工作安排的差不多,在网上看了两次出国的机票,最后也没订下来。
中秋前三天周六,谢清樾组织公司的人聚餐,许林幼看到通知时正躺在玉玺湾的床上,掌心握着两粒安眠药。这种聚会他向来敬谢不敏,可是,现在多和谢清樾相处一会儿就少一会儿,他的内心也会多安宁少焦虑。
晚上他驱车赶到指定的火锅店,马上被策划部的人抓去他们那桌,男同事要给他敬酒,女同事在旁边起哄。上次喝酒喝进医院,许林幼偷偷发誓,再也不会喝酒,举着一罐可乐笑着推辞。
一直与他比较熟的唐小雨说:“许总,别喝可乐,那玩意杀精。”
此话一出,满桌大笑。
许林幼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