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形象的坐姿,颓废不振的男人,方嘉然感到一阵心疼。初见时谢清樾给他的感觉完全和现在不一样,精神、有礼,虽然也很冷漠,至少看着很健康。
方嘉然小心走上去,立在对方身边,“别这样,好好活下去,可以吗?你的家人也很希望你能健康幸福。”
陷入深渊的男人沉默不言。
良久,方嘉然抓着扶手半蹲下去,男人毫无生气又苍白的脸映入他担忧的眼中,“谢清樾,你别难过,我帮你找许小少爷的墓。找到后,你,再去看看他吧。”
男人沉寂的脸上有了一丝波澜,方嘉然知道他很想再见一见对方,哪怕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算了。”谢清樾低声呢喃。
方嘉然微惊,疑惑的问:“难道你不想再和他见一面吗?”
回应他的是一抹极其苦涩的微笑。
“他不会想见我。”谢清樾仰起脸,眼神毫无焦距。
“至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倘若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可以帮你将你想表达的思念和歉意转达,帮你给他送花。”
谢清樾想了想,还是摇头表示拒绝。
“谢谢你的好意。”谢清樾偏过头看向他,“你会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
“可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配。”方嘉然坚定的说,眼神带着执拗与诚恳,“现在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说了我会等。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过程有多漫长有多辛酸我都接受。”
·
爱是执着,是坚守初心,是无悔。
可谢清樾已经没有心可以交给第二个人。
送走方嘉然,谢清樾又往餐厅赶,每月管理层小聚,他身为老板不能缺席。
散场时,谢清樾有些许醉意,被几位管理层送到餐厅门口黑色奥迪车前,代驾在旁边等候。
谢清樾叮嘱他们慢走,不要醉驾,代驾费用找财务报销。在欢声中,他坐上后座,车门关上,耳边瞬间安静下来。这种场合,他还是不习惯,李正阳在倒是轻松些。
代驾问他去哪,他想了好久,才说天宸。
黑色奥迪在马路上平稳行驶,驶入梧桐大道第三车道,周围车辆增多。
谢清樾头昏又恶心,十分难受,降下车窗,凌冽的寒风瞬间灌进来,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新鲜的空气让他好受了点,身体靠近窗口,像窒息已久的人使劲呼吸刺鼻的空气。
过了梧桐大道,便是滨江路,临河快车道。
谢清樾合着眼,享受寒风吹在脸上的冷感,突然车子急刹,‘嘭’的一声响进入耳里。谢清樾的身体往前倾时,睁开了眼,怔了几秒发现车子停下来了。
“撞到车了。草。”代驾小哥低骂了声,随后回头解释:“老板,真不好意思,前面的白车突然换道,我没反应过来,撞到另一辆车了。我马上下车处理。”
撞车了?
谢清樾解开安全带,直接推开车门下车,他浑身都不舒服,像压着一座山。单手撑住车身绕到车头,不可置信盯着坏掉的车头,深邃的眸子宛如冰块一点一点出现裂缝。
他开了六年多的车,没有出过一次意外,他把这辆车视作第二个宝贝,现在……在别人手里坏掉了。
谢清樾突感天旋地转,双腿无力,双手撑住车头才没有倒下去。
“老板。”旁边代驾小哥被他吓坏了,赶紧上前搀扶,“您这是?”
他心想完了,奥迪撞宾利,老板吓成软脚虾了,估计赔不起……他更赔不起。
一位高大的男人从白色宾利驾驶座下来,河风吹起他身上黑色大衣的下摆,随意洒脱的发型在风中显得随性自在。
他走到奥迪前面,看了一眼车头情况,不严重,回身检查宾利车尾,除了剐蹭痕迹较重,有两处凹陷,没有大的问题,也不影响行驶。他叹了一声气,回身看着明显身体不适的谢清樾,又看向代驾小哥,“这位先生还好吗?”
代驾小哥现在也很懵,豪车维修费购买一辆新车了,内心奔跑着千万条曹尼玛,欲哭无泪的说:“不太好吧。”毕竟撞的是宾利啊!
说话间,扫了一眼宾利的车屁股,越看心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