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隐闻言挑了眉头,她道:“我为何要与你做交易。”
赵宋道:“裕陵受了很严重的伤,你若是想救她,那就和我做了这笔交易。”
李隐道:“她是你的人,对你忠心耿耿,你却拿她的性命威胁人?”
赵宋,神色淡然道:“李家被屠是事,我有线索,你我做了交易,我可帮你。”
李隐闻言,心中略有动容,可温幽情那边她该如何交代呢?
她,不知。
她垂下眼睑,她来京城的目的本就是查案,报仇,然后一走了之,如今这又一个机会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可她却陷入了犹豫。
她若是真的这样做了,对温幽情来说是什么情况呢?
过河拆桥?
这般想着她的脑海里便浮现了温幽情生气的模样,那人红着眼,强迫着她抬头,予她质问。
“李隐,你为什么要离开。”
“李隐,你,不,许,离,开。”
……
她闭了眼,深吸了口气,她道:“裕陵与我长得一模一样,你找她,亦也可以。”
赵宋却道:“可李家女现在是你,不是她。”
李隐闻言道:“你要是只是身份,我将这个身份给她,但你必须助我假死脱身,还得帮我避开温幽情,若是你能做到如上三点,那我便和你交易。”
赵宋闻言点了点头,他道:“好,一言为定,但你必须服了这味毒药。”
话落,他便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他将盒子轻轻打开,药香轻轻的传来,李隐闻了闻,便知道了其中的药是什么,以及这颗药的作用。
根本不是毒药,而是疗伤的药。
李隐接过将那颗黑色的药放在了掌心,随后抬起了头,将那颗黑色的药抬手放到嘴里,这才吞了下去。
苦涩的香味蔓延在嘴里,她轻轻的皱了眉,这药苦的她舌尖发酸。
赵宋盯着李隐吃了下去,他方才一直看着李隐的耳后,见着李隐抬了头,他便收回了目光。
随后“噗通”一声,李隐就倒了下去。
赵宋抬手熄灭了烛火,转身抬起了一盏灯,他将灯轻轻的照到了李隐的身旁,他看了李隐许久,随后对着身旁的人说道:“接裕陵回来。”
那个侍卫恭敬的低着头,他道行了一礼,道了声“是”这才转身离去。
赵宋提着灯笼,脚步轻轻的走了出去,出了地下室,来到了上面,他便将手上的灯笼递给了一旁立着的身穿紫色衣裳,头扎双Y发髻的婢子。
婢子低着头,屈膝,将双手伸向前,接过了灯笼便默默的退回了一旁。
赵宋看着桌上的棋局,抬手在那黑子堆里拿出了一颗,他抬手轻轻落下,白子的局面很不乐观。
他道:“温幽情,你的软肋,太明显了。”
地下室之中。
李隐等着赵宋走了后,她便睁开了眼,看来裕陵并没有将她会医术的事给交代出去。
方才这人说的东西,她确实很需要,可那人只是单单一句空话,无实证她不可信,但那人可帮她逃离眼前的局面。
今日的事,那个温家玉令算是他人对温家的一个敲击,在君主面前埋下一颗猜忌的种子。
这个局,如若温幽情强行救她恐怕会引火上身,她与温幽情本就是合作关系,她也不想和温幽情再有任何联系了。
这回她“死”了,就当是给温家挡了一灾了,于温幽情而言算是两清了,如此最好。
可这般想着,心里却是有点莫名的不舒坦,她这是怎么了呢?
可能是……还未习惯吧。
她笑了笑,笑自己对一个人居然习惯了,不反感,甚至还有点小喜欢。
好在陷得不深,她还尚且可以离去。
黑暗里,她起了身,凭着方才的记忆,轻手轻脚的摸到了一处台阶的扶梯,她摸了摸,这才轻轻的抬脚踩上。
她的动作很轻,未有发出一丝声响,她走了几个台阶,便听到了一句“温幽情,你的软肋,太明显了。”
闻言,她停住了步子。
想再听听这人会说什么,可却再没有了声响。
地上,赵宋正看着桌上的棋,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直直的望着窗外。
窗外,一棵银杏树,正枝头盘旋着,硕大的树干之上,望眼看去,全是一片金黄。
风过,树叶沙沙作响,烈阳当空,日照之下,树影便悄然落到了白墙之上,风来,叶轻摇,树动,影微长。
这棵树,是他与裕陵第一次相见的地方,那时她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手上,全是灰尘,像是刚从火灾里跑出来的,可她的眼睛却是亮的,很亮,如同星辰。
时间远了些,他已经忘却了,他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情收下了裕陵,对着那人说出那句“跟着我,我保你衣食无忧。”
从此,他每每见着窗外的那棵树便会想起裕陵。
他见着那颗树,唇角轻轻的勾了起来,但自己却未曾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