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身为一教少主,岂可轻易涉险……"
"不经历生死一线的磨砺,心境如何跟得上修为进境?"
"对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如此推心置腹,你不觉得不妥?"
"我辈修道之人,自当率性而为。何况我观那名唤'荒'的少年天资卓绝,气度坦荡,颇有君子之风!"
……==#
“五行山!本尊教训徒弟,何时轮到你插话!"
"昊儿自幼在我本体上修行,也算我半个弟子,如何说不得?况且你这般教养,非要把昊儿养成经不起风雨的娇花不成?"
"娇花?!"不老天尊勃然大怒,"五行山,你是不是存心要与本尊做过一场?!"
自与五行山结盟百万年来,二人向来相敬如宾,鲜少往来。尤其五行山几乎从不以人形现身。可自从下界归来,昊儿央求五行山助他突破遁一境后,这老家伙便三天两头显化人形,如今竟敢当面顶撞!
垂首静立的秦昊暗自莞尔。抬眼时,恰捕捉到五行山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他心下了然——这位古老存在,怕是已将惹恼师尊当作新添的乐趣。
五行山递来一个"还不快滚"的眼神,秦昊从善如流,悄然施礼退下。
身后犹传来不老天尊不依不饶的质问:"你且说清楚!本尊何时要将昊儿养成娇花了?!"
秦昊静立在兄长房门外,几次抬手欲叩,却未能落下。
他在害怕。怕眼前种种,不过是自己执念太深,织就的一场幻梦。
自己仗着知晓剧情,处处抢占先机,步步精心布局。可他心中无比惶恐——怕哪一个自以为是的“因”,会引向无法预料的“果”,怕那本应照耀万古的荒天帝,真会陨落在七神下界的青铜诅咒之中。
识海里那个理智的声音反复告诉他,这般结局几乎不可能发生。可“万一”呢?倘若这“万一”成真,于他,于此方天地,都将是无法承受的毁灭劫难。
书中说,一年后石昊自坟冢归来。这一年之期过去,他更是度日如年,惶惶不可终日。他怕,怕到极致。仅是想到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便觉浑身发冷,几乎窒息。
还好……。
秦昊看着从门内透出的温暖灯火,哥哥还活着,他来寻我了。
门扉忽然由内拉开。
石昊伸手将门外怔忡的弟弟拉入房中。预先布下的结界无声流转,将内外隔绝。
兄弟二人执手相望,一时无言。石昊的面容开始变化,几息之间,便恢复了原本清俊的样貌。
秦昊眼中并无讶异,仿佛无论兄长是何模样,他都能一眼认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近乎贪婪。
此刻的秦昊已换上一袭淡蓝衣衫,衬得肌肤愈发剔透,烛光下,琥珀色的眼瞳如琉璃般晶莹,石昊喉头微动,轻声道:“弟弟,我来了。”
让你等了太久。
随即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他感觉如果不紧紧抱住,眼前的弟弟仿佛要碎掉一样。
秦昊将脸颊埋进哥哥颈窝,感受着皮肤下血脉蓬勃有力的跳动。他闭上眼,许久,才轻声回道:
“来了,就好……哥哥,来了,就好……”
许久,石昊将沉沉睡去的弟弟轻轻安置在床榻上,并为他褪去鞋袜。就在秦昊的头即将触及软枕时,他发间那条水蓝绸带悄然滑落,如墨青丝瞬间披散开来,在素色枕面上铺开一片柔云。那绸带的一角轻轻勾起锦被,向上拉了拉,为小昊昊掖好被角。
打神石自石昊发绳间悄无声息地滑出,身形由宝丹大小恢复至寻常拳头尺寸,周身流转的符文比往昔更为繁复璀璨。
它正欲凑近细看秦昊,却被一道蓝绫轻柔推开。
“你太亮了,会扰了小昊昊安眠。”脆生生的女童嗓音刻意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打神石悻悻飞回石昊肩头,声音低沉:“看来……小昊这一年多,过得很辛苦啊。”
石昊将座椅移至床边,看着熟睡的弟弟,一宿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