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几乎同时抵达,一见此地,神色皆变得凝重肃穆。
石昊疑惑地望向三位不朽存在,又看向身旁神色悲戚、隐有不忍的弟弟,心头疑云更浓。
秦昊转身面对石昊,声音艰涩:
“哥哥,你曾问我,为何下界是罪血牢笼,为何我们身负罪血之名。嘱我来到上界后,务必查明真相。”
“今日,我便将所知的一切……悉数告知。”
哥哥,这真相……残酷如刀。
良久,石昊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双目之中泪光隐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边荒……七王……可还活着?”
“不知。”我来到上界后,在此修筑祭坛,用愿力搜寻七王存世神识,但至今未有反馈。而原著中,七王已经……
“边荒帝关如今何在?”
“只知在那广袤无垠的无人区深处。具体方位……无人知晓。”
“那他们的后裔……”
“除石族与火族尚有部分族人存世,其余几位王者的血脉……大多,已汇聚于此了。”
“此外,七王的追随者、旁系亲族,亦有部分被发配至下界牢笼。”
如鲲鹏后裔金翅大鹏的一支,追随者海神一脉等。
石昊牙关紧咬,咯咯作响,半晌才从喉间挤出嘶哑的一句:
“我们的先祖,绝不可能是背叛者!”
“是。柳神与小塔皆曾言明,当年斩下被黑暗侵蚀者的头颅,是为阻止他们沦为傀儡,那是……无奈之举。”
“我们要为先祖洗刷冤屈!重铸荣光!”
“嗯!”数个声音齐声应和,沉痛而坚定。
石昊周身气息翻涌,符文明灭不定,瞳孔时而剧烈收缩。他沉默着,仿佛有万古青天倾覆,压于心头。
秦昊明白,这一切需要时间消化。七王血脉被污名浸染太久,所承受的苦难太深,这血海深仇……连他自己每每思及,都觉煞气冲霄,更何况是初次直面这残酷真相的兄长。
过了许久,石昊那翻腾的气息才稍稍平复。
而此时,一直沉默的小塔终于开口:
“石昊,你或许要问,为何柳神与我明知罪血真相,却始终未为其正名。”
(当初小山君听闻这一切后,曾在他们面前恸哭失声,悲鸣震野。)
石昊抬头看向小塔,目光澄澈而坚定:“柳神是我的恩师,我的领路人,没有她的庇护和指点,就没有我石昊。小塔你是我挚友,我的护道者,屡次救我于危难。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我信你们!”
小塔周身清辉剧烈闪烁,显是心绪激荡难平。
他静默片刻,方继续道:“七王冤案,水深难测。其中牵扯的不止上界残仙,更有……上苍!”
“上苍?”石昊蓦然抬首,眸光如电——上界之上,竟还有上苍!
那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传说中的仙界吗?
小塔的声音艰涩,仿佛每个字都浸染着万古的血与泪,一字一顿,恨意刻骨:
“柳树、我、鲲鹏……皆遭追杀;五行山被永世封印;边荒帝关被上界放弃;七王后代……竟成罪血!”
“在九天十地的十凶后人更是几乎被屠戮殆尽!”
打神石沉默的停在石昊肩上,他应该也是打神石一族最后的血脉了。
“这桩桩件件,无不昭示着——内、外、勾、结!”
“外有不朽王者,埋葬帝落、仙古两大璀璨纪元;内有来自上苍之上的无上黑手,操纵众生如棋!”
“石昊,我们面对的敌人……太强了,强到让整个纪元都为之绝望。”
小塔语声低沉,如承载着万古的悲怆与宿命的重量,缓缓问道:
“石昊,面对这样的敌人……你,可会畏惧?”
“畏惧?”
石昊微仰起脸,嘴角竟渐渐扬起一抹炽烈如阳的笑容。墨发无风自动,衣袂猎猎震荡。
“那是什么?”
“你与柳神自万古绝望中走来,都未曾低头,不曾放弃。”
“而我,为荒,自荒域崛起,无敌于同代——今后,亦将无敌于万古诸天!”
“我的路,斩的便是‘不可敌’!破的便是‘不可胜’!”
他目光如炬,扫过身旁每一张坚定而鲜活的面容。声音铿锵,如惊雷裂空,似战誓铮鸣:
“我们而今聚首于此,那便携手——横推古今一切敌!”
刹那间,周围寂然无声,仿佛连时光也为之凝滞。
“横推古今一切敌……”
小塔怔愣,恍然间仿佛回到了下界岁月——那一日,也曾有一位少年,对他立下同样的誓言:“终有一日,你会与我们一起,傲立绝巅,横推古今一切敌!”
片刻沉寂之后,整个洞中天地都轰然沸腾!先前弥漫的悲愤与颓唐之气,如冰雪遇阳般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战意与灼灼燃烧的信念!
小老虎山君激动得昂首长啸,稚嫩却坚定的吼声震动这方天地:“我乃白虎王后裔!何曾惧过谁!!我亦无敌!!”那充满血性的咆哮,引得众人会心大笑,胸中豪情随之激荡奔涌。
秦昊静立一旁,注视着那道如烈日般耀眼的身影,心潮澎湃——
这,就是他的哥哥。
如此光芒万丈,如此气吞寰宇!他就是统御万界,立于万古绝巅,照耀纪元长河的荒天帝!
他的征途注定贯穿岁月,铸就永恒。但这一次,他将不再孤独。
因为——这一世,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