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徒儿虽与你有旧怨，但……你当明白。”

“堕神子击退你两名弟子，却未伤其性命。”

“这同盟大会，老夫有何不敢来？”

确是如此。比起刚揭晓的此界存亡真相，往日未染性命的恩怨，确实不足道哉。

黑兰山主、紫金犼老祖等早已献上本派上古秘辛。此刻众人齐祭法器，万千神辉如星河倒灌，涌入仙道花蕊。

三千花瓣莹莹摇曳，如明镜映照秘境万千气象。

果然，仙古秘境内的青石路上，绝大多数修士仍在艰难前行。唯有两个身影与众不同——

荒与秦昊面对面站在青石路上，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以天地为炉，以万道为火，焚肉身，烧元神，筑真我。”石昊凝视着弟弟，目光沉静，“我问过小塔和齐道临师父，这条路……从未有生灵真正走通过。”

“但强敌环伺，连仙古纪元都被葬下。若我不走出自己的路……”

“我要的，从来都是世间无敌，弟弟。”他的眼神坚定如磐石，却又带着超然的自信，“我会走通的，成为那古今第一人。”

“你去寻你的机缘吧，莫要耽搁。”他轻声催促，深知许多天骄早已准备就绪，最快一两个月便能点燃神火。

秦昊微微仰首，用力点了点头。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去。石昊打开一看，不由一震——

“不老山的药田……莫非已化作仙土了？！”光是圣药便不下百株。

“你是不是把黑兰山的修士们都薅秃了？”那能解毒镇痛的黑兰花，竟也有上百朵。

“还有这个……”石昊有些无奈，“造化果长得跟葡萄似的，好几串。”这可是三千州难求的仙果，在他这儿却成堆出现。

……袋底还静静躺着一枚不死果。

石昊神情有些复杂，喃喃道：“这些全吃下去，怕是要原地飞升了……”

秦昊望着兄长，想到“原著”中那以三千道火焚身燃神的凶险记载，心口便一阵发紧。

而他自己此番突破，亦可谓生死一线。

他虽已至元婴大圆满，神魂强横无匹，却从未渡过心魔劫，道心远不及哥哥坚定。上回虽经天仙书院院长点破迷障，重塑道基，可内心深处那份不容于世的执念，却始终无处安放，亦无法言说。

此次化神，冥冥之中他感觉到，这将是此生一场大劫。生还之机，或许不足三成。

理智告诉他该再等等，可眼下的局势，已经容不得犹豫。

秦昊开始于四周布设阵法。符文自虚空浮现，金线交织，渐渐笼罩这片空间。

“这阵法是小塔所授，乃时空之阵。”他轻声解释。

外界，众教主只见荒与秦昊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花瓣映照之中。

“时空阵法？如此年纪竟能布下这般玄奥大阵……了不得。”有教主慨叹。

齐道临心中暗笑：我这小徒弟，可是神蛄一族在九天十地唯一的传人。

阵内，石昊静立一旁，看着弟弟专注布阵的身影。

最后一道符文落下，秦昊转过身来。他指尖轻动，周遭时空骤然凝滞——石昊定格在原地，仿佛一幅静谧的画卷。

秦昊缓缓走近，脸上笑意已褪。他伸出手，指尖轻颤着抚过兄长英挺的眉宇、如玉的脸颊，最终停留在那薄唇上，极轻地碰了碰。

他缓缓踮起脚尖，微微倾身，双唇轻轻印了上去。

前世虽见过不少，甚至与同窗偷看过些不该看的，可当真亲身触碰，才知脑中早已空白一片。那唇微凉而柔软，气息熟悉却又陌生，酥麻之意仿佛渗入神魂，令人醺然欲醉。他着了魔般轻轻摩挲，睫毛不知何时已被泪水浸湿。

一滴泪，沿着脸颊悄然滑落。

片刻，他退开一步，抬手拭去泪痕。

一枚晶莹符文自他眉心缓缓浮现，悄无声息地没入石昊眉心。

识海中，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差不多了。”

秦昊点点头。他退回最初施展蛄之宝术的位置，试着扬起嘴角，重新展开笑容。

指间微动，凝滞的时空再度流转。

石昊恍若只是微微一恍神，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