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女仙,你居然污言秽语!”师弟气得头骨都要裂开。
荒眉毛一挑,正要反驳——
一旁的白衣仙王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荒从少年身边揪进房舍。
“说吧,怎么回事。”
仙王目光如炬。那异常腻歪的表象之下,分明压着别的东西。
石昊的脸色垮了下来。
面对这个倾尽所有教导自己的师傅,他没有再藏着。
他把弟弟从小如何筹谋布局、扫清一切障碍,如何在界运之战中一人独战群敌、死活不让他上场,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到弟弟的魔种,说到他的心魔,说到自己从心魔幻境、从黄泉果里窥见的另一时空碎片。
“他不肯说,一个人扛着所有。”
“我想问,却不知如何问。我不问,又憋得慌。”
石昊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烦躁,也带着心疼。
“这次心魔幻境,他分明那么绝望,那么难过!可待他醒来,也定会如往常一样,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衣仙王看了他一眼,眼中有莫名的亮光。
“若他所知之事,关乎万古因果,涉及时空禁忌——他若泄露半分,立刻业火焚身,从岁月长河中被抹去。你还要他告诉你吗?”
石昊怔住。
“荒,若我所料不差,你的因果是诸天极重、极不可动摇的大因果!”
“你可以去看,去猜测,那是果对因的追溯,如同翻阅已成之古史。但他若告知,那便是倒果为因,必被大道抹杀!”
石昊沉默良久,才闷声道:“可我憋得慌,师傅。”
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却没了方才的烦躁。
仙王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再说了,他的计划里,何时少过你?”
“坑杀仙殿,你为诱饵。诛杀王长生,他知道你会拼了命护他肉身,只是没想到你狠到用契约替他扛伤。”
“异域之战,你更是他布下的终极变数。此刻将你暂藏,非是轻视,恰是为予异域那无可躲避的绝杀一击。”
他目光陡然炽盛,如有仙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你的路,以身为种,超脱在外。”
“你的法,自成宇宙,不假外求。”
“你的以身为种,你的道法,是这个残破世界的希望。他心里门清。”
“终有一天,星星之火,要燎原!”
石昊怔然,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当局者迷。师傅,是我魔怔了。”
白衣仙王看着眼前这个盘坐蒲团、不过洞天境,却如道之本身、浑然天成的徒弟。
此子注定不凡。他不知道未来这个徒弟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目光掠过小徒弟腕上那只古朴手环——蛄族至宝,眼中浮起一丝揶揄。
“从你方才所言,你在另一时空可是娶了两位绝色仙子。”
他笑了笑:“不羡慕?”
对面小徒弟果然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脸上甚至露出恼意。
“那不是我!”
“羡慕他??漂亮的仙子千千万,亲弟弟只有一个!”
“放着这么好的弟弟不喜欢,喜欢什么仙子?”
仙王一噎。
你的想法才奇怪好吗?
对面小徒弟又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甘。
“一想这个我就来气。弟弟先喜欢上的居然是他!凭什么那小子先啊!”
“不过那人也是我,又没法真生气。但要是哪天在时间长河里撞见,我揍他一顿总行吧?”
他让弟弟那么难过,揍他一顿算是便宜他了。
“………”白衣仙王无语。
“你就没想过,你弟弟若是再见到另一个时空的你,会旧情复燃?”
“不会。”小徒弟露出得意之色,“我用帝落时代的至高道侣契约,把弟弟栓得死死的。”
“现在成为他道侣的是我,永远也只能是我,只有我!”
那股蛮横的占有欲扑面而来,白衣仙王忍不住脱口而出:
“若他要跟你抢这个弟弟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深处,骤然翻腾起彻骨的狠绝——
他还未开口,仙王已经一把捂住了徒弟的嘴。
他明白了。
如果真有那种情况,这个荒会毫不犹豫地将另一个自己抹除,让自己成为那个唯一的、独占所有的那一个。
他不敢让他说出口。
因果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