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盯着祭坛中央的身影,脸色铁青。
“秦昊,”天子声音绷如满弓,“你要化道了。”
秦昊盘坐于祭坛核心,灿金色的眼瞳空灵不染尘,额心银纹流淌辉光。他坐在那里,却仿佛端坐时光彼岸,缥缈遥远。
“我之轮回,与兄长不同。”秦昊未答,空渺之音回荡天地。
兄长的轮回,重在时空——夺岁月,还光阴,横渡古今。三朵大道之花孕三世身,极境衍“他化自在大法”,可唤来诸世强者并肩。
而他的轮回,重在轮转。同是时空之法,却非予夺,而是灵魂与肉身的重塑与新生。
“我将引尔等,入小轮回。”
“可重活一世。”
“轮回之后,复归少年身。肉身强度、神魂境界、道果积累,尽数保留。”
“多世叠加,以叩仙门。”
谪仙等人神魂俱震!他们早知秦昊之道涉轮回,却不料,之前的竟是大轮回。而此刻他为众人铺就的,是需他倾力护持、更为艰难的小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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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年前,一日。
九天十地连同仙乡,地涌灵泉,天垂神辉。大道之音轰鸣,七彩霞光漫卷苍穹。灵植疯长,药草进阶,虚空中银莲绽放——天地在欢悦、颤栗、悸动。
无人知缘由。
不久,金翅大鹏族长携道侣归返,怀中多一婴孩。而金源,消失了。
那一日,人王酩酊大醉,又哭又笑。芷染真仙泪如雨下,呢喃不休。禁区仙王召出久未现身的童子,眼底亦有水光。
也自那日起,九天十地的末法侵蚀,骤然停滞。灵气不再衰减,天心印亦未再凝。
那婴孩初时懵懂,牙牙学语。三岁后,日渐“懂事”,言行举止,一颦一笑,竟与消失的金源愈发相像。
五岁族宴,他挨着金云腾坐下。
“云腾,我最爱这‘奶茶’。”孩童嗓音清亮,吐出的却是故友之言,“记得初尝,是在不老山,你递我的。”
金云腾浑身剧震,茶盏“啪”地捏碎,下一瞬,已将那小身影死死搂入怀中。
随后,紫日天君、大须陀、楚山河等人的亲族,亦相继携婴而归,人人面溢狂喜,却又对此讳莫如深。
仙乡中老一辈修士,亦多在寿尽前“消失”。
真相,渐成心照不宣。
前往下界“待产”的道侣日增,连山君与其道侣(雄性!),亦抱回一幼崽。
原来——
投胎转世,神魂不灭,是为大轮回。
保留一切,重活一世,方为小轮回。
这片天地,在下界八域,有了真正的轮回——
神魂不灭,永垂不朽!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秦昊的消散么?
“秦昊,”古圣子嗓音艰涩,“荒若归来,见你如此……怕是要天翻地覆。”
“当初,兄长忧心尔等寿元。”秦昊声轻如羽,“我应承过他,必令你们重活一世。”
“荒只当你用仙药神丹,”龙女已泣不成声,“他岂能想到……你用的是以身化道这般决绝之法。我不敢想,他归来后……”
秦昊眼中金辉微漾,如神像浸入人间温情。
“尔等皆以‘葬种’成就人道至尊,可逆伐真仙。世间仙药,唯不死果可令重活一世。”
“而我仅存三枚,早已予了大长老他们。”
“我此态,仅是暂时。”
“暂时……到何时?”夏弋急问。
秦昊抬首,望向上方虚空——那里有如星河般浩瀚、遮蔽天穹的璀璨愿力,温暖而磅礴。
“快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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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如梭,又是万年。
帝冲、火灵儿、月婵等人,皆藉小轮回之力,重获新生。
而仙乡深处,那以八域炼就的“天地轮回盘”核心,景象却日益令人心颤。
秦昊盘坐祭坛,身影一日淡过一日。初时指尖透明,现出玉骨金脉;继而蔓延双臂、肩颈……周身缭绕无尽光点,起初是暖金色,柔和如晨曦,渐渐却转为炽烈,如道火跳跃,似星屑崩散。光点中大道符文生灭,每一枚皆承载一角天地至理。
他的容颜在光中模糊,唯有一双金瞳依旧。知情者观之,无不心如油煎。
小塔清辉乱颤,几欲撕碎虚空,直赴宇宙深处寻荒。
“不可!”五行山将其拦下,“仙域大敌未动,一因此界法则仍残,下界需付代价;二因误判吾等仅为真仙。你若携仙王气机外出,恐遭截杀!”
“再者,”
“你以为,秦昊那孩子,当真舍得就此化道,独留荒一人,面对这浩瀚九天、茫茫岁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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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千载。
秦昊进入玄之又玄之境。他能“看到”宇宙诞生时的奇点爆炸,能“触摸”到星辰运转的轨迹,能“聆听”到万物生长的韵律。轮回之道,从未如此清晰。
他的意识化无尽丝缕,与八域每一缕灵气、每一粒尘埃相连,更与那笼罩天地的浩瀚愿力相融。
与此同时,他那近乎透明的道躯,竟开始缓缓凝实,面上渐复灵动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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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宇宙边荒,混沌起源之地。
一道身影立于破碎的神魔遗骸之间,周身缠绕着历经数万载血战掠夺的混沌母气。
石昊黑发披散,气息内敛如渊。眸光开阖,似有万古星辰生灭。头顶上方,符文小人凝实如真,宝相庄严。小人头顶,三朵大道之花绽放,各托一道朦胧身影,散发过去、现在、未来之韵。
“七万载淬炼,道基已固。”他自语。
一门震古烁今的无敌法雏形,已被他触及。此法植根轮回宝术,孕育自大道之花,是他“以身为种”之路的终极升华。
他化自在大法。
一人,可化出古今未来之“强者”,等同三大无上战力归一!此乃专属于他的无敌路。
“我会很强,”石昊望向混沌深处,眼中野望灼穿虚空,“强到足踏绝巅,横推古今一切敌!”
漫长岁月与混沌神魔的生死搏杀,洗去了最后一丝浮躁,让他气质沉静如渊。只是偶尔眸光流转间,那丝清澈狡黠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