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眸中再无丝毫掩饰与闪躲，那偏执到近乎疯狂的眷恋，那浓烈到吞噬一切的情意，甚至那因跨越万古、侥幸获得而滋生的扭曲与阴暗，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映入了石昊眼中。
“看你。” 少年声音很轻。
“唯一的你。”
而我，也只属于这一世。
至于那个“祭道之上、真我唯一”又当如何？
秦昊心神内视，紫府之中，那方由他“造物”权柄开辟、仍在不断生长演化的新生宇宙，正连接着这条崭新的时空长河。待他成就无上道果，此处，必将成为与“仙乡”并列的，另一处无上净土、众生归宿！
这，是他的“筹码”，亦是那四位祭道之上，所乐见的“终极”。
石昊凝视着弟弟的眼睛，忽地，展颜而笑。那笑容灿烂、耀眼，带着无比满足的欢喜。
“走，弟弟。”
“我们去‘巩固’修为。” 他的手掌在少年腰上摩挲，意有所指，还瞥了眼庙宇中气息渐稳的“始仙帝”。
“这家伙，可不就是刚成帝根基不稳，才让人钻了空子么……”
话音未落，二人身形已自原地消失，唯余淡淡帝辉流转。
“……”
庙宇内，复归完整的始仙帝，独自静立，沉默良久。
一朝醒来，大道得复，本是万古幸事。
只是……
这劈头盖脸的“道侣浓情”……吃得有些……猝不及防，且略感心塞。
他抬手，于虚空中化出一方帝座，懒散地靠坐上去，一手支颐。
唔……
当年，本帝怎么就没想着，也寻个道侣呢？
若是有，被那污血暗算时，旁边有人帮衬一把，说不定……
唉，失策。
不过那两位是亲兄弟，吾就一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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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巩固修为”，持续了万年之久。
其后，荒天帝与昊天帝携手离去。始仙帝将那庙宇移至建木神树之下。虽有建木生机洗涤道躯神魂，有诸天愿力加持纯净魂光，然欲彻底祛除沉疴、重归巅峰，仍非两三百万载光阴不可为。
二帝回归九天十地，以无上仙帝伟力，共炼那法则池中囚禁的四尊黑暗准仙帝。帝火焚天，道则如炉，不多时，四尊曾祸乱万古的黑暗帝者，尽化为一汪流转着纯粹大道本源的灿金色法则原液。
脚印帝那具帝骨与银灰帝火，被一并投入金液之中。光华冲霄，道音轰鸣，在诸天强者注视下，那骨架缓缓舒展、重塑，终化为一尊身着素雅青衣、眉眼温润、气质沉静文雅的俊美男子。他眸光清澈，唇角含笑，一举一动，皆透着历经万古沉浮后的静雅与从容。
一旁，小塔清辉剧烈颤动，哽咽半晌，竟未能吐出一字。
荒天帝与昊天帝，将自身所悟的仙帝经文，烙印于天道，留赠诸天。
而后，两位天帝悄然离去一段岁月。据始仙帝所言，他们是去往了那天穹破洞的彼端。那曾悬垂欲滴的污秽黑血已然无踪，洞口周遭翻涌的混沌与不祥黑浪，亦被彻底荡涤、抹平。
万年之后，界海之巅。
荒天帝与昊天帝的身影，再度显化。帝音传遍诸天，将彼端世界的景象、已然建立的防线、基地与征战实况，一一告知此界众生。
“我界与上苍之上，已是唇齿相依。” 荒天帝声音平静，却如天道法旨，烙印在每一生灵心间，“仙王境者，若有愿随我征伐彼端、涤荡黑暗者——”
“可来！”
话音落下，如同战鼓擂响诸天！刹那间，分布在诸天万界、无尽古史中的仙王境强者，几乎同时撕裂虚空，化作道道流光，向着界海之巅汹涌汇聚！
最终，荒天帝与昊天帝带走了“仙苗一班”全体成员，带走了于界海苦修无数纪元的古老仙王，带走了脚印帝、柳神、小塔、五行山、雷帝、天下第二、仙金道人、葬王、女葬王、齐虞仙王、以及仙药仙王。
人王与石王匆匆赶来，却被两个“不肖”后人以帝力柔和而坚定地拦下，气得直瞪眼。小石头石凡亦已突破仙王，眼巴巴望着两位兄长，却只换来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眼神瞬间黯淡。同样被留下的盘王、混元仙王等人面露错愕——莫不是……嫌弃吾等修为不济？
“上苍之上，凶险莫测。” 秦昊肃然道，“虽有前线壁垒，然黑暗无孔不入，此界乃根本之地，必须留存足够战力。”
石昊则望向满脸失落的小石头，补上一句：“百万年后，征兵令会再启。届时，便可前来！”
言罢，石昊抽出荒剑，向着下方界海，倾力一斩！
“轰——！！！”
剑光永恒，劈开了万古，断开了上苍之下！
浩瀚界海，于剑光中骤然“消失”——被一道由无上仙帝法则构成的混沌海隔绝，黑暗一侧，被永久封印。
延续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黑暗动乱之劫，至此，于这“上苍之下”，彻底终结。
那些曾因仙帝征战上苍而心怀惴惴的众生，终于放下心来，随即，又涌上深深的感激与明悟。
“那是荒天帝与昊天帝为我等开辟的‘完美世界’！” 有古老生灵涕泪横流，“吾等岂能懈怠！必当各司其职，让此界成为征战上苍最稳固的后方，为前线输送无尽神料与无穷战力！”
…………
百万年光阴流逝。
仙帝境的天子与石毅联袂降临。他们带走了已臻准仙帝境的孟天正、石凡，以及晋入仙王境的不老天尊、绫子、小天角蚁、葛沽、山君、朱琳、打神石、帝冲、月婵、清漪、火灵儿等新一代巅峰强者。
再一个百万年，已成仙帝的帝冲与火灵儿再度归来。随行而来的，还有一群孩童。九天十地，仙王及以上者早已齐聚于荒古禁地。为首的四人，正是已至准仙帝境的六道轮回、无终、禁区白衣与老天角蚁。
…………
上苍之上，战场最深处，中央帝城。
荒天帝与昊天帝，并坐于至高帝座之上。下方，上苍本土的至强者，与自下界而来的仙帝、准仙帝济济一堂，煞气与战意冲霄。
“上次战役，荒天帝灭杀诡异始祖一人，然，此次又现。”
“据探，那诡异始祖……似乎可借高原之力，无限次复生……” 一位上苍本土的古老仙帝，面色凝重，沉声汇报。
“无限复生？” 昊天帝秦昊指尖轻叩扶手，眸光流转，“那便不将其‘打死’。” 他抬眼，望向殿中诸帝，缓缓道：
“我可布下‘无回之阵’，将其灵智、道果、本源，分而封印，投入由我执掌的、隔绝于诸天外的‘寂灭轮回’之中。每一次‘轮回’，非是回归高原，而是坠入下一重更深的封印轮回，永世叠加，直至其‘存在’本身，被无穷尽的封印轮回彻底‘稀释’、‘遗忘’。”
他声音平静，却让在座所有帝者，感到一阵源自大道本源的寒意。
帝座之侧，荒天帝石昊一身玄黑如夜的帝甲，煞气盈野，帝威浩瀚。他并未看殿中议论的众人，目光落在身旁那正冷静推演、制定方略的弟弟身上。
诸天众生皆言：上苍之下，是荒天帝与昊天帝以无上伟力、隔绝万古，为亿兆生灵打造的，没有黑暗侵扰的“完美世界”。
上苍之上，是前线，是战场，是尸山血海，是英雄埋骨之地，是永不停歇的征伐与牺牲。
但对他石昊而言——
有弟弟在侧，并肩而战，同衾而眠。
这，便是家，便是心安之所。
便是只属于他石昊一人的，
完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