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人?”厉珲瞳孔骤缩,手中墨箫下意识地握紧。
其身侧的玄水老怪和覆海君也在少年现身的第一时间便皱紧了眉头,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这突然出现的小孩儿,修为竟达到了合气期!
然而即便他年纪轻轻便能达到此等境界,堪称惊世骇俗,然而落在他二人眼里,却也还不足以真正令他们心惊。
真正让二人心生警惕的、未敢贸然出手的,是他此刻身上的气息。
——浓稠、阴郁,带着一种想要将整个世界都摧毁的暴戾。
饶是他们浸□□道数百载,却从未在任何魔修乃至上古魔物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毁灭之意!
林无涯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下一瞬,其放在少年肩上的五指并爪、朝下狠狠一握,少年肩头便有如泉的殷红涌出!
然而少年脸上却无半点痛色,在林无涯五指插入的瞬间,竟有数道幽黑的纹路自他面上浮现,扭曲交缠,最终竟形成了一道模样狰狞的虫印!
林无涯见状,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随着一声呼哨响起,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模一样的纹路来!
在场众人见状,皆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然而还未待他们从这等奇诡的场面中回过神来,下一瞬,只见那两人脸上的虫印竟突然开始涌动,随后竟有一道漆黑的触手“嗖”地一声从林无涯脸上钻出,几乎是瞬间,便狠狠插入了那身旁少年的眉心之中!
于是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力量,顺着那触手,从林无涯体内注入小弥身体之中。
小弥眼神依旧空洞,然而身体却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其周身的冷火骤然暴涨,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合气巅峰、化神初期、化神巅峰......最终,直至返虚!
“返虚境?!”
厉珲与两名化神修士几乎同时惊呼出声,眼中皆是难以置信之色。
“不能让他继续这邪术!”
覆海君率先反应过来,虽不知林无涯耍的究竟是什么把戏,然而眼见着这少年修为暴涨,他怒吼一声后,拨动掌间罗盘,瞬间生出一道滔天水浪,朝着小弥狠狠拍去!
“玄冥重水——破!”
浪头逼近少年身侧丈许之时,竟蓦地分成两股,尔后化作两只巨大的水龙,朝着少年狠狠咬下——
然而这足以摧山断岳的一击,却在触及小弥周身环绕的苍白火焰时,如春雪遇阳般无声消融。那水龙尚未近身,便被焚作缕缕青烟,瞬间湮灭。
覆海君脸色剧变,急忙变换法诀,罗盘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口中疾呼道:“玄冥重水——凝!”
只见随他语落,其身前竟凝聚出万千漆黑水珠,每一滴都重若山岳,尔后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小弥狠狠压去!
然而少年却只将那道攻击视若无睹,只面无表情地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尔后竟有一道灰色火线于虚空中瞬生,无视重重水幕,直射覆海君眉心!
强如覆海君,修炼至化神已有两百年,横绝三千洲,却在一瞬间,自那火线之上嗅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
他不由骇然,下意识便要闪避,然那火线速度竟比他躲闪的念头来的更快——
几乎是眨眼间,便已穿透空间,射入其头颅之中!
“噗嗤”一声轻响,覆海君眉间竟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你......”
他难以置信地伸手朝眉间抚去,可手掌还未抵达,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从头颅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消散!
此幕落入一旁玄水老怪眼中,简直令他肝胆俱裂,怪叫一声后,他竟是转身就跑!
——甚至不惜燃烧修为,使出腾挪大法,转眼便退到了山门数十丈之外!
覆海君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连这老怪都能瞬间被灭杀,若是他对上,想必也只能落得同样的结局!
百年修行不易,树挪死人挪活,望江楼此趟算是惹上大祸,他可不愿就此赔上性命!
数息之后,他自觉已逃出不短的距离,回首望去,眼见脚下薄灯宗已成一粒微尘大小,他脸上方才露出一丝庆幸。
怎料下一瞬,其面色竟骤然凝固——
数里之外,少年抬手虚虚一握,玄水老怪周身的空间便陡然凝固,下一秒,浓烈的灰色火焰自他七窍中喷涌而出,而这位成名多年的化神修士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化作劫灰四散!
少顷,空中那声惨叫,穿过层层浮云,终于抵达地面。
传入如今尚留在琉璃塔顶的厉珲耳中,登时令他心中涌起滔天的骇浪——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怪物?
化神期修士在他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被直接灭杀!
无边的恐惧瞬间将他的心脏攥紧,面色苍白如纸,口中不住喃喃:“怪物......这样的力量,根本不该存于这世间才对。”
眼睁睁看着望江楼最强战力之二,竟于顷刻间被林无涯唤出的这“怪物”给秒杀,他此刻已然濒临崩溃边缘,下意识便想如方才的玄水老怪一般掉头便逃。然而他却心知——
今日,他决计是跑不掉了。
连化神期修士都能被一招解决,他厉珲又如何能幸免?
凄笑一声后,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林无涯那张冷漠的脸,看清仇敌此时面貌后,他才缓缓从恐惧中挣扎出些许理性来——
都是林无涯这小老儿在搞鬼!
这少年起先出现时,只不过合气修为,身上气息也虚浮无比,显是刚刚才突破不久。然而在被林无涯那触手接触后,修为竟一路飙升到了返虚境界!
三千洲史上,怕从未有过如此奇诡之事!
——问题是,林无涯不过是此生都不能突破到出窍的废物元婴一枚,如何能施展这般逆天的术法?
此刻的厉珲,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然而,当看着仇敌的脸庞时,独子惨死的血淋淋的事实再一次笼罩上他的心头,胸中的恐惧终是被滔天恨意所取代。
眼见他双目赤红如血,朝林无涯嘶声怒吼道:“林无涯,无论如何,今日都要你还我儿命来!”
他嘶吼着将墨箫横置唇边,奏出的箫声如万鬼同哭,蚀骨恨意随着音波化作实质黑气,在空中交织成密密麻麻的幽冥符文。
每一声箫鸣,都让周遭空间扭曲一分,琉璃塔顶的砖石竟在此时寸寸碎裂,被无形的音波碾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