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能补救吗?”颜知知注重仪表,即使对将见之人及其厌恶,该有的仪表气场还是不能丢的,更何况她此去是要看戏。
凌玠已收了手,还未说话,一旁的丁香举着一朵娇艳的牡丹大声说道:“姑爷可将这朵牡丹给姑娘簪上,这样就不会再歪了。”
众目睽睽,望着新婚妻子期盼的眼神,他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接过开得正盛的紫红牡丹,将其稳稳斜插至她发髻侧边,尔后正面端详,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欣赏。
不经意垂眸,便见她一双含羞目,情意绵绵。
凌玠轻咳出声,率先迈出步伐才道:“走吧。”
正院离凌玠住的清风苑只隔了一条长廊,凌玠沉吟片刻,在路上简短地将昨日王天师和凌玉婷的事讲了。
“害人不成反害己,此事除了凌玉婷,恐怕还有谢氏参与其中,往后你在府上须得警惕她们母子。”说到最后,凌玠沉声提醒道。
颜知知一脸傻白甜:“有夫君在,我什么都不怕。”
凌玠一怔,只得摇头继续往前走。
到了正院,颜知知明显感到气氛低沉,大房众人除了凌玉婷都在,下首两排个个低眉耷眼噤若寒蝉,颜知知望向坐在高堂上的两人,隐隐觉出似乎有点天要下大雨的势头。
但是,这与她何干?
“公婆在上,儿媳给您二老敬茶。”颜知知仿若未觉,笑逐颜开,一手端一杯分别递向上方二人。
“啪!”谢氏一手就打翻一杯,就此发作,“哪家儿媳如此敬茶,你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颜知知禁不住在心中拍手,真聪明,你也发现啦?面上却是一片瑟缩姿态,连带另一只手上的茶盏也不慎掉落,茶水一滴不剩全泼在谢氏身上。
“啊婆婆!”颜知知一脸惊慌,她望向身后凌玠,似闯了大祸般将哭未哭,连带头上那朵张扬的牡丹花好似也变得委屈巴巴。
她抱着他的胳膊解释:“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凌玠身形一抖,意味深长望她一眼,恢复了从容。
谢氏被烫得连忙站起,一边在丫鬟的帮助下抖落身上的茶水,一边指着颜知知咬牙切齿,气得说不出话来。
国公爷凌伯武也坐不住了,从头到尾他那眉头就没舒展过,此刻更是皱成一团苦瓜,他拍拍座椅扶手,怒道:“这都是些什么事!”
凌伯武针对的人当然是颜知知 ,被这武将一眼瞪过来,颜知知还真不用装,一个瑟缩躲到了凌玠身后。
凌玠抿唇,平静道:“嘉诚公主下嫁于我,主动前来敬茶,却不曾想,有人并不领情。既然儿媳之礼不通,那往后便只行君臣之礼吧。”
君臣之礼,意思是往后在府中见到颜知知,还要给她行礼了。
凌伯武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你,你说什么?”
下首坐着的兄弟姐妹也个个瞪大了眼睛,对凌玠所言吃惊不已。公婆给公主见礼,那还是前朝才有的事情呢!
颜知知趁这个空挡,眼神掠过两旁,飞快地从旁边桌上又端来一杯茶给凌伯武:“公公请用茶!”
凌伯武一时愣住,望望颜知知又望望凌玠,见儿子仍然一本正经地站着,他只得顺坡下驴,哼了一声接过茶盏,算是把自己从给媳妇见礼的难堪场面给摘出来了。
刚喝一口惊觉味道不对,才想起这茶方才似乎是八郎座位上的,此刻他余光看向那里,两岁的儿子正旁若无人地在桌前玩“过家家”,桌上杂七杂八堆了一推,他手中的这杯想必就是他的杰作之一了。
眼下多说无益,为了往后不至于天天给儿媳见礼,凌伯武只得咽下这口气,摆摆手将红包给了算是完事。
“谢谢公公!婆婆既然心疼本宫,要以君臣之礼相待,那今日的礼就免了。”说罢就转手把方才得的红包递了上去,“出门也没准备,这就当是本宫的谢礼了。”
当她是什么钱都要的吗?拿来恶心恶妇刚刚好。
果然那谢氏一张脸顿时扭曲的粉都要掉下来,方才颜知知再次递茶给凌伯武时,谢氏就在想,待会儿颜知知再给她递茶,她定要再摆摆脸子才接受,没想到颜知知竟然反过来赐礼给她!
她缓缓站起,眼神阴鸷,明显动了大气,颜知知也不退缩,仍然微笑看她。她想好了,凌玠和谢氏两人明显不对付,她今天明着和谢氏闹翻,相当于变相地和凌玠站到了同一个阵营。
果然,凌玠在谢氏逼近颜知知时开了口。
“国公爷,这是想让国公府发生以下犯上之事?”
好一个以下犯上!谢氏倏地转头,朝自己朝夕相处十多年的男人望去。
她好歹也是国公夫人,有谢家在,当家主母的脸面,他一向给的很足,但不知为何,这回她不是很有底气。
凌伯武只想快快结束这场闹剧,他不耐烦地朝谢氏挥手:“既是公主赏赐,还不快快收下!”
谢氏狠狠剜了颜知知一眼,伸手去拿红包,却不想颜知知突然松手,红包掉到了地上。
“啊,方才烫到手,一时不慎没拿稳,我这就捡起来。”她假意蹲下,心里想着等下再找个什么借口踩那红包两脚。
一只手扶住了她,手臂被他用手劲扯着,阻止下蹲。
“如今你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不论在外还是在府内,都不可堕了君威。”
凌玠声音沉沉,与其是说她,不如是说给众人听的。
“否则皇上听说,怪罪下来,岂不是要置国公府不敬之罪。”
说罢他退后两步,敛眉抬手,给颜知知施了一礼:“公主在上,请受为夫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