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阳光透过Moon公寓卧室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昨夜以及整个周六残留的、旖旎又暧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曹追月先醒来,她侧卧着,目光贪婪又珍惜地描摹着身边人的睡颜。Moon睡得似乎很沉,长发铺散在枕头上,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和尖锐,显得柔和而无害。追月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指尖几乎要忍不住去触碰那微微嘟起的唇瓣,却又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这失而复得的亲密,如同梦境般不真实,让她只想紧紧抓住,一刻也不愿松开。
然而,当Moon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时,那眸中的迷蒙水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甚至带着点疏离的冷静。周五与周六的热情和依赖仿佛只是酒精和欲望催化下的幻影。
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追月的心微微一沉,但还是扬起一个温柔的微笑,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醒了?饿不饿?我去叫早餐。”她说着,下意识地想凑近给她一个早安吻。
Moon却微微偏头,避开了那个吻。她撑着手臂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些许暧昧的红痕,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拉过睡袍披上,系好带子,动作冷静得近乎刻板。
她掀开被子下床,没有看追月,径直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房间里每一寸空间,也仿佛照见了那些无处遁形的情绪和……未解的隔阂。
Moon背对着追月,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她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倔强和……疲惫。
追月的心一点点收紧,也跟着起身,默默穿好衣服,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等待着。她知道,有些话,终究是要说的。
终于,Moon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追月,那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意乱情迷,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委屈,只剩下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近乎谈判般的冷静。
“曹追月,”她开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们谈谈。”
追月的心提了起来,郑重地点头:“好,你说。”
Moon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过去三年,你为什么不告而别,那个理由……我可以不再追问了。”
追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和难以置信:“Moon,你……”
“听我说完。”Moon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不问,不代表我原谅你了。曹追月,我心里这个坎,过不去。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没那么容易补好。”
她的话像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追月心上,疼得清晰,却又无法反驳。
“所以,”Moon继续道,条理清晰得仿佛在陈述一份商业合同,“如果你还想继续,可以。但我们得约法几章。”
追月立刻点头,眼神急切:“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还能留在她身边,什么条件她都愿意接受。
Moon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第一,从周一开始,你下班以后直接到我家里来。负责做饭,还有……陪睡。”她说出“陪睡”两个字时,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旖旎色彩,仿佛只是在分配一项任务,“我让你什么时候离开,你就必须什么时候离开,不准赖着。在这里,一切我说了算。”
这几乎是将追月定位成了一个……随叫随到、甚至可以随时被遣散的……专属保姆和床伴。带着明显的羞辱和不对等。
追月的脸色白了白,但没有任何犹豫:“好。”
“第二,”Moon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日历,“每月16号左右,是我的生理期,持续五天。这五天,你不准出现在我家附近,不准联系我,让我清静清静。”她需要定期划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独自舔舐伤口的空间,提醒自己不要再次沉溺,保持清醒。
追月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Moon连这个都算计好了,是要定期将她推开,保持距离感。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发涩:“……好。”
“第三,”Moon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严肃和冰冷,她直视着追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某一天,我们再次分手了。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管有没有遗憾,不管有没有不舍,都不准再玩消失,也不必再纠缠。大家必须体面地、当面说清楚,然后彻底再见,老死不相往来,互不打扰,错过就错过,有误会也不用再解释了,我们就都做一回狠人。”
这条规则,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悬在了这段刚刚重新开始的关系之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悲观预判和不信任。她是真的怕了,怕再一次经历那种毫无征兆的、毁灭性的失去。她提前划下了最决绝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