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死心,又立刻拨通了负责保护星优的保镖的电话。
“星优小姐这几天行程结束后都直接返回酒店,进入酒店后直至次日早上出门,期间没有离开过酒店房间。”保镖的回答严谨而肯定。
“那……晚上呢?晚上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异常?”霏依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希冀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保镖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停顿了一下,才谨慎地回答:“陆总,星优小姐进入私人房间后,我们的职责是确保外部安全,不会也无法对房间内部进行监控。所以……晚上星优小姐具体在房间内做什么,我们并不清楚。”
并不清楚……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保镖的回答合情合理,却像最后一块巨石,将霏依彻底压垮。
白天行程满满,晚上独自留在酒店房间……一个吃了紧急避孕药的、年轻漂亮的、并且……并且前天晚上视频时可能正与他人缠绵的女朋友……
所有的线索碎片在她被恐惧和嫉妒灼烧的大脑里,拼凑出一幅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最俗套的画面——星优,她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宝贝,她以为全世界最纯洁无瑕的宝贝,可能……背叛了她。在她们位于香港的、她精心为她打造的这座华丽笼子里,在她看不见的夜晚,或许正与另一个不知名的男人……
“呃……”霏依猛地弯下腰,剧烈的恶心感和心脏被撕裂的痛楚让她几乎干呕出来。她扶着衣柜门,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她以为自己会暴怒,会恨不得立刻将那个想象中的奸夫揪出来碎尸万段。
可是,没有。
预想中的愤怒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几乎将她整个人冻结的——恐惧。
是的,恐惧。
她害怕。
她害怕这一切是真的。
她害怕失去星优。
她无法想象没有星优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那个会扑进她怀里撒娇、会亮着眼睛说最爱姐姐、会把她冰冷的世界变得温暖鲜活的小太阳,如果她的光芒不再照耀自己……那她的世界将瞬间崩塌,变回一片死寂的荒芜。
原来在真正的、可能失去的恐惧面前,连被背叛的愤怒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慌乱地将那盒烫手山芋般的避孕药塞回毯子里,再把毯子胡乱塞进柜子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这个可怕的发现,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不能问,不能捅破。万一……万一是真的呢?捅破了,星优是不是就会离开了?
她跌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衣柜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令人窒息的疼痛,比她经历过的任何商业谈判失败、任何项目挫折都要痛上千百倍。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不是抽泣,而是无声的、绝望的奔流。她抬手捂住脸,温热的泪水却不断从指缝中溢出,打湿了她的手腕和衣襟。
她从未如此脆弱,如此无助过。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静果决的陆霏依,此刻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蜷缩在衣帽间的角落里,被一种名为“可能失去”的恐惧彻底击垮。
她失去了所有力气,连移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上演着各种想象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像凌迟的刀片,将她割得血肉模糊。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她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哽咽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华丽的总统套房,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囚笼。而她,在等待那个或许会宣判她“死刑”的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