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在梁小碗同学单方面的“甜蜜折磨”下终于结束了。千星辰几乎是带着一种解脱的心情,开车载着这个精力旺盛、鬼点子层出不穷的小家伙回到了自己位于青州市中心的那套一室一厅公寓。
打开门,熟悉的简约冷色调装修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星辰的清冽气息,干净、整洁,一如她的人。小碗却像一只回到自己领地的小兽,熟门熟路地甩掉鞋子,换上那双专属的、带着兔耳朵的拖鞋,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摔进了客厅那张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啊——还是姐姐家舒服!”她抱着一个抱枕,在沙发上滚了半圈,然后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正在门口挂外套、换鞋的星辰,开始了她今晚的“主要议题”。
“姐姐~”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一起吃过饭,逛过街,你还喂我吃饭了……”她掰着手指头数着,仿佛在列举什么了不得的功绩,“所以……小碗今天可不可以不睡沙发了呀?沙发睡着好不舒服,腰会痛的~小碗想睡姐姐的床,可以吗?”
星辰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就对上了小碗那双充满期盼、仿佛闪烁着星星的大眼睛。她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这小家伙不会轻易放弃“登堂入室”的目标。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静语气说道:“先去洗澡。”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小碗满意。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只无尾熊一样蹭到星辰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就开始摇,开始了她的软磨硬泡大法:“不嘛不嘛!姐姐你先答应我嘛!你不答应,小碗今天就不洗澡了!就这么臭着!”她甚至还故意皱起小鼻子,做出嫌弃自己的表情,但抱着星辰胳膊的手却一点没松。
星辰被她摇得头晕,听着她这幼稚的威胁,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试图抽回自己的胳膊,却发现小碗抱得死紧。她看着小碗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无赖模样,知道自己今天不松口,怕是不得安宁了。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心软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低声说:“……不洗澡就别上我的床。”
这话听起来像是条件,但听在小碗耳朵里,简直就是特赦令!
“耶!姐姐你最好啦!你同意啦!”小碗瞬间欢呼雀跃,像中了头彩一样,刚才那点“不洗澡”的威胁立刻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好!小碗马上就去洗澡!洗得香喷喷的,绝对不弄脏姐姐的床!”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只快乐的小陀螺,松开星辰的胳膊,转身就冲进了浴室,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阵风,还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星辰看着那扇被“砰”一声关上的浴室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这小家伙,总是这么风风火火,活力四射,像个小太阳,把她这间过于冷清的公寓都照得暖烘烘的。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星辰走到客厅,收拾了一下小碗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包包和外套,心情有些复杂。让出半张床……这在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是几乎不可想象的事情。她有着轻微的洁癖和极强的个人空间感,床是极其私密的领域。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小碗,她的那些原则和界限,似乎总是在一步步地后退。
就在她思绪飘远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紧接着,小碗带着水汽、显得有些慌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姐姐!姐姐!糟了糟了!”
星辰的心下意识地一提,快步走到浴室门外,隔着门问道:“怎么了?摔着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不是不是!”小碗的声音带着懊恼,“我……我忘记带睡衣了!怎么办呀姐姐!”
星辰:“……” 她悬起的心放了下来,随即涌上的是一阵无语。这小迷糊蛋!
“你等一下。”星辰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卧室。她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套备用的、同样是简约风格的纯棉长袖长裤睡衣。这套睡衣对她来说可能刚好,但对小碗来说,估计会有些宽大。
拿着睡衣回到浴室门口,星辰犹豫了一下。她敲了敲门,然后侧过身,尽量不正对门缝,只伸进去一只拿着睡衣的手,语气平静无波:“给,我的睡衣,你先将就穿一下。”
门内的小碗,看着那只伸进来的、拿着睡衣的、骨节分明的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正中她下怀!她特意“忘记”带睡衣,就是为了这一刻,想试探一下星辰姐姐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没有立刻去接睡衣,而是故意用带着点委屈和着急的语气说:“姐姐……我够不到呀!你……你再往里送一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