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行李箱，忍不住轻声问道：“……没了吗？”

追月拉好行李箱，直起身，平静地点点头：“嗯，没了。”

“这……就是你全部的家当吗？”MOON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知道追月这几年不易，却没想到是如此彻底的“清零”。这个行李箱里的东西，甚至比不上她们当年在一起时，追月一个季节的衣物多。

“是。”追月的回答依旧简短。她看着MOON，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自卑或窘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几年，欲望变得很低，觉得东西够用就好，也没买那么多。”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在MOON耳中，却像一根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尖上，泛起绵长而尖锐的疼。她太了解过去的追月了——那个对穿着打扮有着自己独特品味，追求剪裁和质感的追月；那个热爱美食，会为了探寻一家隐藏的私房菜馆而兴致勃勃规划半天的追月；那个对生活充满热情，乐于尝试一切美好事物的追月……“欲望很低”这几个字背后，隐藏的是怎样一段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只能拼命压抑自己所有喜好和需求的灰暗时光？

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MOON的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追月的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地说：“好。以后，追月喜欢的，MOON都给你买。”她顿了顿，抬起泪眼，深深望进追月的眼底，补充道，“MOON知道你喜欢什么。”

她们互相懂得，无需多言。她的隐忍，她的牺牲，她的不易，她也都明白。从今往后，她失去的，她会陪她一起找回来；她喜欢的，她倾尽所有捧到她面前。

看着彼此泛红的眼眶和那双写满了心疼与承诺的眼睛，MOON心中最后一点因过往而产生的微妙芥蒂，也在这深沉的理解与爱意中彻底消融。

追月反握住MOON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唇边一个温柔而释然的微笑。

回到MOON的公寓，两人一起将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提进门。MOON拉着追月，径直走向卧室那面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她打开柜门，里面一半是MOON排列整齐、风格简约的衣物，另一半则空置着，仿佛早已为某人预留了位置。

MOON接过追月的行李箱，打开，将里面那寥寥几件衣物一件件取出，仔细地挂进那空置的一半衣柜里。她的动作轻柔而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当属于追月的衣物并排悬挂在MOON的衣物旁边时，一种奇异的圆满感在两人心中同时升起。

挂好衣物，MOON的目光在追月那几件衣服上流转，最后停留在一条质感很好的藏蓝色丝绒连衣裙上。她将其取下，然后，在追月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动作自然地将它穿在了自己身上。

裙子的大小对她们相差无几的身材来说，刚好合身。藏蓝色衬得MOON的肌肤愈发白皙，丝绒材质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光泽。

追月静静地看着，眼眶再次湿润。她完全明白MOON这个举动背后的深意——这不只是一次简单的试穿。这是在用行动告诉她：看，我们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共享衣橱、不分彼此的时光。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距离。

MOON穿着追月的裙子，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问：你明白了吗？

追月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情感，她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穿着自己裙子的MOON紧紧地、深深地拥入怀中。她把脸埋在MOON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MOON的、混合着自己裙子气息的味道，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幸福，在MOON耳边低语：

“MOON，我爱你。”

不再是当年青涩热烈的喜欢，而是历经风雨、跨越生死、沉淀了所有痛苦与思念后，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爱。

MOON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同样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完整，用同样清晰而郑重的声音，在追月耳边回应：

“我爱你。”

阳光透过窗户，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衣柜里，她们的衣物亲密地悬挂在一起，如同她们此刻紧密相连的心。过去的伤痕被爱意抚平，未来的画卷在她们脚下徐徐展开。这迟到了三年的同居生活，终于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甜蜜的序幕。而这一次，她们紧握彼此的手，再也不会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