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眼神电报打完，菲爸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晨晨，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俩补办个婚礼。”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不能在咱们当地办。得给白家留点脸面，毕竟当初那事……虽然咱们知道是假的，但外人不知道。”

星辰放下筷子，安静地听他继续说。

“我和你妈妈商量好了，去新西兰办。”菲爸的语气带着一种“这事我已经想过了，不用你操心”的笃定，“到时候亲戚什么的，爸爸全程包机，负责所有费用。你这边都有什么亲人要一起？”

星辰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盘算人数。她擦了擦手，声音平静：“我这边邀请的人不多。我干妈，还有干妈的女儿，别的没有了。”她顿了一下，“我从小是孤儿。”

那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菲妈在旁边听着，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用动作告诉她“现在不是了”。

菲爸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自然地接上了下一句：“那婚礼事宜和彩礼事宜，我是不是要和你干妈谈？”

“不用。”星辰说，“要给小碗多少彩礼，你们说就行。”墨菲在旁边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呛着。她放下杯子，表情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小碗，你还真是下面那个呀。哎，我居然看错了。”小碗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一种急于澄清的认真：“宝宝，是我给你彩礼，不是你给我。”菲妈也在旁边点头附和：“对对对，是小碗给彩礼你收。你嫁到我们家做儿媳妇。”星辰愣了一下：“这样呀。”

墨菲看着她那副“我好像搞反了什么”的表情，语气放平了一些：“哎呀，看你也不大懂这些。干脆回头见见你干妈，让你干妈帮忙谈吧。双方家长总得见个面，这种事儿长辈出面比较合适。”星辰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回头联系干妈。”

墨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放下：“你们定了日子以后通知我。我打算明天就回国外了。”小碗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起来了：“姐，你才回来多久呀？就又走？”

墨菲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轻快：“那边确实有事。再说你办婚礼不就又见面了吗？”她看了一眼小碗，又看了一眼星辰，唇角带着一点促狭的弧度：“到时候你还怕我不回来？你婚礼不给我留个好位置我可不答应。”小碗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反驳不了什么，只好低头吃了一口星辰刚剥好的虾。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气氛松弛而暖和。服务员撤走了空盘，换上了一壶新茶。菲爸和菲妈又拉着星辰聊了几句金诺的事，问她平时吃什么、睡得好不好、上没上早教班。星辰一一答了，语气耐心，像在回答一道自己已经很熟悉的题。小碗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偶尔被爸妈怼回去，偶尔被墨菲用眼神调侃，一顿饭下来倒是热闹得很。

分别的时候，小碗和星辰先走了。星辰开车，小碗坐在副驾驶，车尾灯在街角转了个弯就不见了。菲爸菲妈和墨菲站在饭店门口，目送那辆车拐过街角，然后菲妈收回目光，拍了拍墨菲的手：“行了，我们也回酒店吧。”

“下周等你们回去以后，”墨菲说，“星辰带着她干妈过来谈彩礼的事。到时候你们可别掉链子。”菲妈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你妈什么时候掉过链子”的笃定：“放心。该给人家的，一样都不会少。”

墨菲笑了一下，没有再接话。路灯已经亮了，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并排着，沿着人行道朝停车的方向走去。夜色里，那三道影子挨得很近，像三条从同一个地方出发、绕了好大一圈、又终于重新并到一处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