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得怎么叫恨,直到五年前的事情发生,周一也终于明白怎么是恨。
她恨李琴,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原谅她。
周一也不会认这个母亲,因为她从来就没养过她,也更没有承认过周一是她女儿,宁愿说她是野种。
李琴只在乎她自己,不会在乎别人,即使是身边人,她都可以做到毫不在乎。
出生以来,陪伴在李琴身边,周一不恨,却也不喜欢,因为李琴留给她的童年阴影太过大,许是差点分不明到底该恨李琴对她做的那些事情。
五岁生日那年,每年的生日蛋糕,周一向来都是比较喜欢自己挑,所以一到生日这天,周书尘都会带她去挑选蛋糕,而那天周书尘恰巧公司有事,没办法带着周一去选生日蛋糕,于是叫了李琴带着周一去买蛋糕。
后来到了蛋糕店,买到了蛋糕也付了钱,出来时,李琴就听嘱周一在门口等着,而自己借着去帮她买生日礼物的借口扔下她,在剧烈的太阳底下等了李琴整整三个小时,手上的蛋糕都变形了,路人用着异样的目光投来,起初没多少人在意,直到蛋糕店的店员开始述说周一等待的时间,一下子人群中纷纷传来周一是被丢弃的小孩。
在蛋糕店等到了傍晚,最终都没等到李琴的身影,肚子饿得咕咕叫,店员也无时无刻关注着周一,看着她从三个小时等到七八个小时,开始抱团责怪李琴太狠心,把一个五岁小孩直接丢在大街上,最后还是蛋糕店员工实在看不下去,拿起电话帮忙报了警。
等周一被领走却已经是晚上八九点,回到家,家里也正因为这事,大吵了一架,李琴被周家祖母大骂一顿,站在一边的周一却只疲惫垂着头不知所措。
直到后来才知道,李琴并没有为她买礼物,就是故意将她丢下,李琴则无事发生一样回到家洗漱睡觉。
六岁那年,刚上幼儿园,当时和小朋友闹别扭,周一被打了,她被好几个人殴打,但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以牙还牙打了回去,最后却被李琴一顿责备,还要她低头给别人道歉,才六岁,她就要被迫接受不被她认可,只被她无理由责怪。
七岁那年,重病发高烧,李琴坐视不管,导致周一昏迷了三天,留下来的后遗症也导致她连续好几天开不了口,那几天,周一非常虚弱,可李琴硬是把她拽了下去,让她去浇花,差点又眩晕,好在周书尘回来,送医院时,李琴表示不知道这事,把所有的责任推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八岁那年,周书尘出差不回家,周一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就被李琴恶狠狠盯着她收拾玻璃碎渣,即使划破了手,李琴都不闻不问,还变本加厉将人紧紧锁在昏暗偌大别墅里,最后留下了最严重的心理阴影。
九岁那年,被李琴赶出家门,一个人光着脚孤零零走在大雨中,等走到周家,却也昏倒在家门口。
十岁那年,李琴明知道周一过敏严重,还特意亲手做了麻辣鱼,故意谎骗周一一口一口吃下,自己则趁机溜走,留下周一一个人承受着疼痛和刺痒,最后直视过敏严重不送医院,还险是失去性命。
这些都是李琴做出来的事情,不仅不配当一个母亲,更是没人性的疯子。
鼻孔酸痛得厉害,自小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跟李琴说话,有委屈也有痛恨。
“我到底哪对不起你,需要你这么对待。”身体颤动,眼泪从左眼直直话落在脸颊。
李琴眸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你......?”
周一不想和李琴有太多纠缠和交集,瞥了一眼,正想离开,被李琴拉住了手臂。
“周氏股份丢失了五年,是不是在你这。”跟她说话的语气调和了许多。
但,李琴为所谓的利益和气问她。
周一自嘲笑了笑,被她拉住那一刻,她怎么会妄想从李琴嘴里听到关心。
“没有。”
李琴不相信周一说的话,转身就是一顿对她的指责:“你知不知道,周氏要是再找不到,接下来面临的将会是破产。”
“你爸十几年的努力就白费的。”
周一含泪笑出了声,甩开手臂上的手,眼神空虚,怒火在此爆发,冷恨大声吼出声:“他十几年的努力难道不是你毁的吗?”
颤抖间无力后退了几步,看她的眼神是彻彻底底失望。
“你不仅毁了他公司,你还毁了他的一生,你是杀我爸爸的真凶,还有什么资格再回来拿走属于我爸的东西,告诉你,即使周氏破产”周一抬眸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李琴,这辈子都休想动我爸的东西。”
两眼空洞无神,似乎灵魂早就被掏空,只留给她一道背影,对她的失望,像是喝了口凉水,从咽喉凉到胃里,即使凉的时间不长,却也能让人难受。
不管是五年前也好,现在也罢,无论余生中再过去多久,她对她都只会是恨,不会原谅。
周一也不会让他好过,现在不能报复她,也不代表以后不能,她也要让李琴失去一切。
而对付李琴,周一觉得,顾闻迟的出现也是件好事,就看要怎么去利用他那把锋利的刀。
*
傍晚,周一手机震震作响。
纪言:【淮阳路六号街一区弯道前小巷三百米】
【明晚七点,别让人盯上】
第二天,周一准点到淮阳路,从五年前离开那时起,她便有五年没回来过,这里变了许多,绿树成荫,一排接着一排,看不到端。
自从来到南宜以来,淮阳路是周一最熟的地方,可再次来到这里,却倒让人感到有点陌生,似乎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有生活过的地方。
寻着纪言发来的位置,周一进入小巷子,抬手慢慢拆下帽子,巷子里靠在墙角的少年已经等候多时,看见周一来后,自觉插灭手中的烟。
“来了?”纪言抬头,眸光不测。
借着漆黑的小巷,纪言将周一带到另一个地方,他戒备往后看了几眼。
“被盯上了。”
!
周一不可置信,明明出门之前,她已经做好防备,不可能有人认出她。
“不可能!”
纪言知道周一确实裹得严实,看样子对方很了解她。
现在目前是反方向,要想在折返回去,肯定会被撞见,最关键的是,不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模样。
若知道周一和纪言有交集,到最后谁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