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的风,吹了过来,仿佛是对祝乐知传来讥讽的笑。
众人寂静无声。
加诺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狮瞳中闪过一丝动容。
墨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莫林老族长眼中隐隐有流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只见他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将她留下罢。”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族长三思!”刚刚开始就蹦跶欢的库卡再次跑了出来蹦跶。
大声嚷嚷着:“族长,此等来历不明之人怎可轻易留下!”
安多见状,赶忙上前说道:“族长,乐知她平日里也帮了大家不少忙,她这次也只是好心,并不清楚部族中的规矩才犯了大错!”
莫林老族长目光扫过库卡,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祝乐知闯入试炼禁地只是因为担忧星羽的安全。如今她已经受了部族的惩处,此事就此作罢。”
库卡只得愤愤地退到一旁。
莫林老族长继续说道:“不过,从今日起,祝乐知,你需在星羽身边暂时做她的随行护卫,以弥补过失。”
星木急急上前:“族长,是不是需要再考虑考虑,你忘了……”话未说完便被莫林老族长抬手打断,老族长目光落在祝乐知已经煞白煞白的脸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星木,星羽需要她。”
星木面色焦急,张了张嘴,待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是看向了殿内众人,目光扫向了祝乐知的身影。又看向了星羽担忧的神情,眼中流光闪烁。
“唉。”一声长叹从他口中发出,似是不忍,又是遗憾,随即坚定,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墨言在一旁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虽然对祝乐知心存不满,但看过祝乐知惨不忍睹的后背,怒火似乎消弭了一些,便主动上前将祝乐知拉了起来并将她的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恶声恶气道:“喂!还活着没,你还行不行啊!”
祝乐知被这么一拉扯:“嘶!~屮~”忍不住再次精粹出口。
“你能不能温柔点!痛死老子了!”
墨言假装怒道:“能来扶你都不错了,你是真该!多管闲事。”
祝乐知强忍着后背传来排山倒海的剧痛,咧了咧嘴:“是是是,我多管闲事。”
大殿内的人群逐渐散去,祝乐知在墨言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往住处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钻心的疼让她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着牙没再吭一声。
星羽跟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担忧与自责,几次想要伸手去扶,却又在看到祝乐知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时,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安多走在最后,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你这凶婆娘,能不能轻点,我兄弟很痛的!”
加诺则远远地落在后面,目光时不时地扫向祝乐知,狮瞳中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住处,墨言一把将祝乐知扔在床上,没好气地道了一声:“自己趴着吧,可别乱动,要是再扯到伤口,可没人管你。”祝乐知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这么凶。”
安多在一旁似是在表忠心一般,插话道:“哪里凶,墨言一点都不凶,温柔的很呢,你可别瞎说。”
墨言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祝乐知用一种不可言说的表情看着安多,那表情,给安多看的毛了。
“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祝乐知若有所思,笑了。
安多:?“你笑什么。”
祝乐知被安多这副样子彻底逗笑。
安多瞬间炸毛:“你小子怎么回事。”
祝乐知终于开口:“我说什么了吗?”
安多哑然;……?
祝乐知忍着疼,缓缓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趴得更舒服些,揶揄道:“安多啊,你这维护墨言的样子,可真是有点意思。是谁说她是凶婆娘啊~”
安多一听,脸“唰”地红了,说话直接不利索了起来:“我……我哪有,我就是实话实说。”
祝乐知打趣道:“哟,嘴硬呢。”
安多急得直摆手:“别……别乱说。”
星羽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听到二人的对话,轻笑了一声,将水递给祝乐知:“别这样逗安多,叫墨言听见又要炸了,你先喝点水,一会敷上草药,就不会那么疼了。”
祝乐知接过水,一口气喝完,感觉五脏六腑都舒泰了起来。
这时候墨言带着一些碧绿的草药回来了,开始捣鼓着给祝乐知敷药,碧绿的叶根混杂着黑色的汁水又伴随着一股恶臭,那股味道,啧啧,祝乐知一个没忍住,yue了又yue。
那草药一碰到伤口,祝乐知疼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叫出声来。墨言一边敷药一边说:“忍着点,这是我独家秘方,一般人还享受不到呢。”
祝乐知咬着牙,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强忍着剧痛,又强忍着恶臭,说道:“你这秘方……确定不是想把我送走?”
“想把我送走就直说……”
墨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瞪了祝乐知一眼:“少贫嘴,要是留下不好的地方,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祝乐知撇了撇嘴,“真的好臭啊”
星羽坐在床边,轻声道:“乐知,都是因为我……”
祝乐知安慰道:“没事,你刚过召唤灵师试炼,看你这苍白的面孔,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吧。”
星羽点了点头,却依旧坐在床边,却是没有动。
墨言敷完药,拍了拍手,说道:“好嘞,这几天趴着别乱动,好好养着,有什么事叫我们。”说完,便拉着安多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祝乐知和星羽两人,空气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那是我来到这里半年以来,第一次跟她好好说上话,星羽之前对我的疏远也在这次勇闯试炼地成功拉进了一些距离。
她是一个好特别的女生,亦或是很特别的召唤灵师。
她似乎是见不得他人受苦,尤其是因为她。
明明和我那么疏远清冷,却是愿意在我遭受鞭刑之时挡在我的身前。
这样的人,似乎有着我从未见过的善良,我有些不懂。
哦,对了,她说我不记得她了。
我想啊想,我始终想不起来,我和她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
祝乐知后来在水晶球中留下这样的一番回忆与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