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乐知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耳边回荡着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
踉跄后退,冷汗浸湿鬓角。
离了个大谱。
他们到底进了什么地方。
这么邪门。
墨言快步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祝乐知指尖颤抖,瞳孔仍残留着刚才声浪影像冲击的余影。
那哭声……不是幻觉。
那哭声穿透耳膜,直抵脑海,刺的她生疼。。
加诺轻声道:“这是封印……有人动过。”
墨言不信。
“你在搞什么卵。”
说着便上前查看了倒下的石碑。
她的手刚一触碰上石碑,转瞬便惊叫着捂住了脑袋。剧烈的疼痛与声音如钢针般刺入她的脑海。
她踉跄后退,脸色煞白,颤声道:“我看见了血,全是血……还有孩子的眼睛,不,…那是无数双孩子的眼睛,那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它们不停地在哭。”
“我……看见了……”墨言喘息着,声音发颤,继续说着:“无数婴儿在哭,水里浮着尸体,一个女人在笑……”
加诺凝视着石碑上残缺的符文,指尖缓缓拂过裂缝,“这是‘凶灵阵’,这是以死去之人的执念为引,将怨气凝成实质的诅咒。
那些孩子的哭声,是被困的魂魄在轮回之外的哀鸣。”
加诺轻声道,语气如九尺寒冰,:“这王家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惹的鹿人族做下如此极端的符阵。”
雾如幕揭,深处传来一声轻笑,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人。
那笑声如冰刃般刺入骨髓,祝乐知的瞳孔骤然收缩。
笑声在林中回荡。
周遭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窸窸窣窣枝叶摩挲,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缓缓出现。
众人四处环顾,每一片树叶的颤动都像踩在神经上。阴影深处,一根枯枝突然断裂,清脆声响划破死寂。
树林灌木中竟是出现了无数只‘鹿’!
那些“鹿”的身形诡异,角如扭曲的枝杈,每一双‘鹿眼’看着他们,散发着幽冷的光。
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像是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每一只“鹿”都静静地伫立着,却仿佛蕴含着滔天的恨意。
加诺凝声低喝:“退后!话音刚落便身形直接变大化作一头巨狮,紧接着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巨狮利爪横扫,腥风掀起落叶如浪般飞舞。
星羽掏出法杖高举了起来,单手掐诀,身前亮起了召唤符阵。
一道嘹亮震天的“啾”的声音再次划破长空,五彩巨鸟自符阵中展翼而出。
祝乐知扫过那些突然出现的鹿,它们似乎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其余“鹿”群猛然躁动,齐齐低吼,声浪如潮翻涌,为首的鹿人目光灼灼,直直的盯着星羽。
显然,这为首的鹿人已经发现,身在最后的星羽是整个队伍核心人物。
鹿人缓缓抬起角,直起了身子,前肢如人臂般扬起,指向祝乐知,口中吐出人言:“血债……当以血偿。”
祝乐知呆了一呆。
指我干什么,关我什么事儿?
星羽上前她拉在了身后,低声说:“主神殿约莫估算错误,这不是个蓝级任务。事情不简单,怕不是那王家商贾撒了谎。”顿了顿,又轻声道:“你小心些,事不可为,你先走。”
祝乐知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不对味,问:“你什么意思?”
星羽是把她当成了什么?
她会临阵脱逃吗?
祝乐知冷笑了一声,气笑了。
她是那么不仗义的人吗?
星羽瞧了她一眼,猜到祝乐知恐怕想歪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正要开口解释。
灌丛中的一只鹿人忽然仰头嘶鸣,猛然跃出声如裂帛,鹿角发出幽光,直冲星羽而来。
众人皆是怒喝一声,
墨言向后退去,手中凝聚法术,隐隐黑光缭绕,迎向那鹿人的攻击。魔法与鹿人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黑光四散,血肉纷飞。
加诺所化的巨狮也毫不示弱,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扑向另一只鹿人,利爪挥出,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星羽手中法杖光芒大盛,五彩大鸟身随意动,指哪打哪。
一时间,这片树林中喊杀声、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那些鹿人仿佛不知疲倦,不断地发起攻击,它们的眼神充满了疯狂与仇恨。
安多惊然开口:“那为首的鹿人开了灵智,这已经是深蓝级之上的任务,并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
主神殿将此次任务评级为蓝级,实则暗藏杀机,显然是情报严重失误。
主神殿发布的任务等级为:
灰级为凡人可及。
白级稍具危险。
蓝级需谨慎行事。
深蓝级为有部族涉入。
蓝紫级为部族争端。
紫级、红级任务极具危险,需要队伍中有召唤圣师坐镇才能接下。
黑级更是危险至极,十有八九有去无回,必须有修到极致的召唤神师坐震才有可能接下并完成。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鹿’影悄然跃起,直奔祝乐知而来。
祝乐知听到风声掠颈,瞬间回头,瞳孔收缩,来不及作出反应,赶忙大剑急拍,剑风横荡。偷袭的鹿退后一步,躲过剑锋。
鹿角发出幽光,一道红色符文骤然浮现,
符文中一道巨爪猛然跃出发出尖锐啸响抓向祝乐知。
众人惊呼。
“乐知!”
前方的加诺早已与鹿群鏖战正酣,分身乏术。
星羽见状,手中掐了个诀便直奔祝乐知而来,凌风骤然卷起沙石,化作一道旋刃直斩偷袭祝乐知的鹿人。
事情发生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祝乐知已经来不及反应,瞳孔已经缩成了针状,抬起大剑挡在身前,全然忘记催动灵力灌注剑身。剑身黯淡,巨爪已至。
世界仿佛凝滞了一瞬,
几声惊呼。
“锵啷”
一声大剑落地的声音回荡在耳中。
眼看祝乐知就要被那巨爪撕裂身躯,一道身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离弦之箭般横亘于她的身前。
祝乐知感到身形一轻被猛地推开,紧接着一声闷响,摔飞在地。
那道身影硬生生承受了巨爪撕裂他的皮肉,鲜血如雨洒落,竟是安多。安多身躯剧颤,胸前血肉模糊。
他一声不吭,嘴角不停溢出鲜血,那双眼睛闪过几分诀然,狠厉,似是对众人嘶吼,亦或者是对祝乐知嘶吼。
“想法破!快点!”
祝乐知瞳孔骤然裂开,喉咙一紧,几乎窒息,她看到了安多胸前的骨头。
墨言疯了般怒吼一声,冲向安多。
“安多……安多……你怎么这么傻……”
她颤抖着手不停地捂住安多的伤口,可是,那抓出的好几道伤口,怎么捂得住。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安多!坚持住!”墨言嘶声喊道,指尖灵力狂涌,却如杯水车薪。“走,我们一起走。”
安多艰难摇头,目光带着几分欣慰,颤抖着望向祝乐知,嘴角微动,似想说什么,却只吐出更多鲜血。
鹿群早已停下了攻势,为首的鹿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