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走到人变成小豆丁那么远后,宫墙上的脊兽们突然齐齐立起耳朵。
狻猊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王知之带离了王署,整个署宫结界产生了微妙的波动。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嗷呜~一只嘲风兽抖了抖耳朵。
嗷嗷呜~狻猊低吼。
小道上,淬火山的龙形旗帜已经清晰可辨。龙九一马当先冲了过来,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龙官长,小丫头!”他十分兴奋,“怎么样,都查清楚了?”总算可以还淬火山清白了吧。
王知之抬手制止了他继续问下去:“回去再说。”
“这些都是?”龙九看着跟过来的小内侍,手里提着的食盒。
他都问到脸上来了,姜黄十分不舍,但又不好意思不分享:“是干粮。”
看她表情,龙九就忍不住揶揄:“你确定?正好大伙儿都饿了。”他做势就要从小内侍手中接过两三个食盒。
姜黄心疼地狠狠一点头,“吃吧。”
“行了,别逗她了。”王知之接过龙五递来的披风,上了龙舟,“还得赶路。”
是,这劳什子虚妄的王署,龙九也不爱来,招呼着其他亲卫一同提了食盒,“都是你的,只替你拿着。”他用手肘捣捣姜黄的脸颊。
小丫头入署宫定是吓坏了,他就是活跃活跃气氛。
小内侍们在地面还行着礼,龙舟已经拔地而起,署宫变成了一个小方格子,但那些脊兽的呜咽声却仿佛还在姜黄耳边回荡。
飞得高看得远,龙九他们也察觉到了署宫结界的不对劲。
“吩咐下去,”王知之扣好披风搭扣,感觉到胸口藏着的玉扣逐渐发烫,顺手按了按,“都警醒些,回去的路,不会太平。”
署宫最高处建起的观星台上,王负手而立,目光阴沉地望着天空中渐渐远去的龙舟。
他身旁站着一袭遮得十分严密的黑袍,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啪”的一声,停了。
黑袍躬身请示王:“灰山之境的部署已经妥当,我……是否……”
今日竟是个大晴天,王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不像当年,他那五弟被迫离开王署,瓢泼大雨,回望署宫,让人分不清楚脸上哪里是雨,哪里是泪。
“传令下去,”王的声音冷得像冰,“‘屠龙计划’开始。”
龙舟才落地,都没停稳,有人窜了上来,额头上大把大把的汗珠,袖子一擦,探头四处找,“姜姐,姜姐呢?”
龙七虎着脸:“没规没矩的!”
“哎~”龙九把龙七耷拉下来的嘴角往上提,“两个孩子要好嘛,这么久不见肯定是想得慌的。”
龙九给阿蒙一个“我懂的”表情,朝着后舱里努努嘴,“吃饱就睡,小猪似的。”今天又是为小情侣努力的一天。
“姜姐!快醒醒!”事急从权,阿蒙也顾不上反驳龙九,冲进舱里摇着姜黄,“白芷老师的储蛋树出大事了!”
姜黄蹭地弹起来,储蛋树?
说别的可能姜黄没兴趣,一说到储蛋树,她顿时抖擞精神。
“怎么回事?”她趿拉着鞋,跟着阿蒙就往白芷那里跑。所幸龙舟上的亲卫都在各忙各的,也没太有心思管教这两个小的。
阿蒙气喘吁吁地解释:“今……今早课上,白芷老师,发,发现树顶一颗叫做‘玄霜’的龙蛋不见了。这都不算大事……”他声音断断续续,“就是有颗,黑色的蛋一直绕着储蛋树在飞!”
看姜黄听了他说的话无动于衷,他再次强调:“黑蛋在飞!”
姜黄脚步一顿,“你确定是黑色?墨一样黑?”那不就是,救过她的丑黑蛋?
“比墨还黑!”阿蒙表情十分夸张,但终于喘顺了气,“而且!我们好多人都看到了!就因为这个,白芷老师提前放课,我们都被赶出来了。”他有些沮丧。
姜黄睡得发懵,半路跟过来脑子转不过弯,被他传染得也有些沮丧。
“不过吧~”阿蒙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我趁人不注意,在树下捡到了这个。”
姜黄接过黑块,指尖一颤——上面泛着五彩霓光,与她抱过的丑黑蛋一模一样,果然是它!
怎么这次大家都看到了?怎么壳还碎了?她的心提了起来,“这事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阿蒙:“白芷老师不让声张。他说,”他模仿着白芷的语气,“你马上去找姜黄过来看看,是不是上次她说的那颗!”
两人说话间快步奔到储蛋树所在地,看守龙官一看是他二人,马上放行,可见白芷打过招呼。
过了门,参天的储蛋树一如往日,坐满龙蛋。
“终于来了,”白芷坐在树下守着,看到他们来了站起来,指了指方向,“姜黄,你上次看到的是这个蛋吗?”
姜黄走近,不等她仔细看去,“呼~”地刮过阵风,五彩斑斓的丑黑蛋就这么准确无误地落进了她怀里,“当~”的一下撞到了她怀里藏着的一锦囊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