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这次竟穿透了坚硬的火山岩,往下继续坠落,只见那滴血落处,原本赤金色的上古炎脉突然暗了一暗,发出“嗤”的声响,就像火碳中浇了一瓢水,灭了一小块。
“轰——!!!”
整个地底世界骤然震颤,被触怒的上古炎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炎脉中拉出来的锁链哗啦作响,十八条巨龙在火山外发出痛苦的哀鸣。
什么情况,姜黄伸头看了看,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极其霸道,足以熔金化铁的热浪便从炎脉中喷薄而出,赤红的光焰瞬间吞没了她的视野。
“啊,我的眼睛!!!”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山体中回荡,姜黄跪倒在地,黑蛋脱手,双手紧紧捂住眼睛。
那痛楚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钎直接插进了她的眼球,灼热的疼痛顺着视神经传递到大脑,席卷她全身,连呼吸都变成了酷刑。
“呜啊啊啊啊……”她蜷缩着发抖,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在苍白的手指上冲刷出几道刺目的血痕。泪水混合着血水,滴在身旁那颗漆黑的焦急的龙蛋上——
滋啦!血水接触蛋壳,原本黯淡的金纹骤然迸发出耀眼光芒。那些山岳状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在蛋壳表面疯狂游走,最后竟凝聚成一双龙目的形状,直直“望”向痛苦挣扎中的姜黄。
“咔……咔咔……”
“龙目”照亮了周围的昏暗,那些想趁机偷袭的影子在这光芒下张大“嘴”,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如污浊的恶鬼遇上朝阳般灰飞烟灭,消散无踪。
但姜黄已经看不见这景象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赤红与灼痛,痛到身体在岩层上发僵发木,直到,直到有一个温暖的物体,碰了碰她的手指。
辣痛毁天灭地,这温暖竟对比出清凉,凉意顺着她手臂蔓延而上,稍稍缓解了眼部的剧痛。
“是,是小黑蛋么?”她呜咽着。
小黑蛋就见她双手缝隙里流出的血色淡了许多。
“姜黄!”王知之由远及近。
姜黄努力清明神智,努力想要睁开受伤的眼睛,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好痛!!!”
王知之一手捞起小黑蛋,一手提着她,“抱紧!”
姜黄死死搂住他,眼睛不能视物,不安夹杂着剧痛侵蚀着她。
“闭紧眼!”他捂住姜黄受伤的眼睛,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山底。
……
等姜黄感觉到清凉的风时,她已经趴在了渊冥的背上。风又把她眼睛吹起一条缝,但她的世界变成了狭窄的模糊的红色。左眼彻底看不见了,右眼凝神很久,才只能依稀辨出山影。
“我,我的眼睛……”她颤抖着去摸,被王知之一把抓住手腕。
“先别碰,”王知之罕见地紧绷着嗓音,“上古炎脉的灼气未除,你需得回去看军医。”
小黑蛋在她身边“咔咔”乱响,姜黄侧过头,努力辨认,眼底马上又涌起一股血水,她痛得闭上了眼睛,鼻腔连带着痛起来,脑袋也痛起来。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你别急,”姜黄忍着剧痛,手在身前摸了好几下,小黑蛋主动滚到了她手下,她轻抚蛋壳,“我看完军医很快就能没事的。”
“情况不太乐观。”军医在一旁调配药膏,姜黄感觉自己的眼前被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布,每一次缠触到眼前,都让她疼得咬紧牙关。
浓重的药汁味吸进鼻腔,带起喉口的辛辣,她咽下焦躁不平的那口气,一片黑暗中,姜黄冷静地问,“那我是瞎了吗?”
“上古炎脉已经侵蚀到眼底了。”军医在姜黄眼前比划着,“”现在只能先用药滋养着,待我找到‘凝目草’再看。”
“在哪里有,我去找!”阿蒙急吼吼地插嘴。
军医叹了口气:“不是那么好找,现在淬火山正值多事之秋,到处……还能不能有都……很难说。”
姜黄心沉到了底,她不清楚自己半张脸现在是何等绝望的表情,就感觉有人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力道大得生疼。
“我去找!”是阿蒙,“淬火山没有我就闯出去找!”
“别傻了,闯去送死吗?”姜黄虚弱地笑了笑,纱布下的眼睛火辣辣地疼。
“你才……”阿蒙刚要反驳,忍住了,,随即又激动起来,“那也不能……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要是真瞎了可怎么办?以后,我是说以后怎么罩着我?怎么……”他狠狠一握姜黄的手,擦了把眼泪。
姜黄听见“咚”的一声,像是有人重重捶在了药柜上。
“阿蒙?”她试探着伸手,晃了好几下,摸到少年颤抖的肩膀,假作轻松,“怎么还流小狗尿了?”
“放屁,我才没哭,我才不是小狗!”
姜黄愣住了,还真哭了啊?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少年,此刻握着她的掌心里全是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