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渗了她足量的血进去,顿时变得温热起来,像块大大的暖玉。
黑乎乎的被子里,她也无法从那条微乎其微的裂痕里,看清小黑蛋金色蛋液混着血丝,结出幼龙的雏形。
“咔……咔……”小黑蛋的声响变得绵长,像是困倦的哈欠。
勾出姜黄真正的哈欠:“哈~沐,睡吧。”她眼睛都睁不开了,“明早我再给你喂顿早饭。”
“哐哐——哐哐——”敲东西的声音撕破宁静,吓得熟睡的姜黄整个人在床上一跳。
管事的粗哑嗓音在不远处:“今日提前一个时辰上工!”
四周都是十分不情愿的抱怨声,但也不得不遵从她的命令,毕竟还要在她手里领剩余五天的龙钱呢。
等管事的脚步声远去,姜黄才敢借着豆油灯把小黑蛋捧出来,凑到眼前,蛋壳上的裂痕已经完全不再渗出黏液,但摸起来比之前更加粗糙,像是它的金色山岳凸起来了。
“再忍五天……”她熟练的咬开昨晚手指伤口,“呸”掉血痂,“等拿到足够的龙钱,我们就去找个懂龙蛋的医生。”
白天小黑蛋不敢发出声音,听了她的话,只在她手心轻轻滚动,滚进她怀里。
这个无声又体贴的回应让姜黄眼眶发热。
但赶着上工时间很紧,昨晚也没好好吃上几口饭,今天再不塞满肚子,她担心采集中发虚手滑。
“我先走了,你藏好,等我晚上早点回来给你喂香喷喷的血。”她小心地用帔帛把小黑蛋裹好,藏进被窝最里侧。
为何会提前一个时辰开工,原来今天来了大人物,物料员不配知道姓名的大人物。
观察室里多了陌生的压迫感,物料员卑躬屈膝在谄媚讨好:“大人您瞧,这批盲女手脚最利索,采的龙髓成色也好。”
“唔,我听说,你们这儿时不时就出事故,盲女换得很勤?”大人物不接他的话茬。
物料员沁出一背的冷汗,大人物怎么一来就关心这种小事?除非大人物本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就为了来给盲女讨个公道?不应该啊,他早都上下打点得妥妥贴贴了。
“大人明鉴!”物料员重重一俯首,脊椎弯出夸张的幅度,“有些丫头自己不当心着了道,她们屋里人就来讨钱,不满足就闹,到底是谁在大人面前乱嚼舌根?冤死小人了!”
大人物喉间滚出个意味不明的气音,走到观察窗前,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着不成调的节奏。
这模样这架势,让物料员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
“大人,要么您还是看看这批龙髓的成色……”物料员弓着腰捧起羽瓶,精制过的龙髓在瓶中泛着病态的紫光。
“聒噪。”大人物用力一推物料员碍事的手,打翻羽瓶,碎片在物料员脚边炸开,昂贵的龙髓不值得他一看。
“那是谁?”他指向采集室一角。
物料员不敢多言,赶紧踩着地上的龙髓残渣上前,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有条不紊地,稳步朝着类爪之手走去。
物料员怎么会认识呢,盲女换得这么勤这么快,比羽瓶的损耗还大,他犯不着费心思去认识一个损耗大的物件,但他狡猾,也不说不认识。
“回大人,那是新来的盲女,手脚最笨的一个!”物料员眼珠左右乱转,打算将近期发生的事故印由全都推到盲女自身上去,“哎,前几日她才毛手毛脚伤了腿,还好没打翻龙髓,要不是看她可怜,早赶她走了。”
大人物突然转身,压倒性的气势倒把物料员吓了一大跳:“大人?”
“带她上来。”
物料员冲出观察室,跑得急,还迎面撞上正拎着盲女痛骂的女管事。
“瞎了眼的老货!”物料员拍了拍根本没被碰脏的衣服,骂骂咧咧,“没看见我在……”目光上下扫了个来回,立刻明白了女管事又在磋磨人,“赶紧的,把那边那个丫头收拾干净送到观察室来,快!”
“可她今日只完成了两次采集,按理今日还要……”
“蠢货!”物料员压低声音,避着方向指指观察室的窗户,“有大人物看上她啦,还不明白吗?”
女管事丢开手里的盲女,挤出自以为和善的笑:“你是说,她的大造化来了?”
是他的大造化。物料员心里劈里啪啦打着如意算盘,脑中已盘算出说辞和退路,他打算用大人物钦点的盲女换取事故的息事宁人,如果换的价值高,搞不好还能让大人物提携他一把。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