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别的人已经在这条路上进进出出好几次了,只有刘哥,始终没有停在某个临近的城市里贩过货。
他的解释是:“还得再走远些,南货要往北边走才金贵。”
姜黄对做生意一知半解,只觉得刘哥说得格外有道理。
直到接近雪原城的一个晚上。
“咔咔,咔咔!”小黑蛋焦急地呼唤,穿不透她又黑又沉的意识,有人扯起她头发迫使她抬头,痛得她想发怒,又只能如砧板上的肉随人拖,交谈声肆无忌惮地砸下来:“你确定这小丫头真值这么多龙钱?”
应答的居然是刘哥,只是跟前几日不同,声音里透着疯狂的兴奋:“千真万确,一路上我都看得真真的,她偷着用血喂龙蛋好几回了,可不就是传说中的祭血人?!”
“她饲的龙蛋呢?”
“自己躲起来了,正是这样才能卖得上价钱,你想想,淬火山里出来的聪明龙蛋和它的祭血人,搭着卖!多大一笔钱?”
接着就是沉闷的倒地声,姜黄似乎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漫开,温热的液体,甚至有些溅到了她的手脚上。
“啧,蠢骡子话多血多,差点脏了我的货。”
……
“醒了?”是黑暗中听过的陌生声音。
姜黄眨眨眼,先是看到一双黄黑的纹路里藏满污渍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以及手后,一张平庸的脸,可能在人群中扫过一眼,过目既忘的普通,但她仍然能确定没在行商队伍里见过他。
“刘哥呢?”姜黄躺了大半夜,也许姿势一直没变过,整副骨头都泛着酸痛。
这是哪儿?小黑蛋呢?她为什么在这儿?她是被抓来的吗?抓她来是要干什么?万千疑问在喉头翻滚,最终只能挤出这一问。
“宰了。”普通脸面无表情地说着不普通的话,十分轻巧。
原来她昨晚不是在做梦,听到的话都是真的了?姜黄猛地坐起身,头顶重重撞在粗糙的木板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连同这普通脸被关在个木笼里,对方蹲蜷着腿在一角,睨着她,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而她胸前帔帛松散,小黑蛋已不知所踪,就是条取暖的围巾挂在她脖子上。
呼,希望昨晚没听话只听前半截,小黑蛋安全的跑了。
然而,“你在找这个?”普通脸晃了晃手中的麻布袋,上面画着缚锁纹,里头传来熟悉的“咔咔”声。
!是小黑蛋!姜黄扑过去要夺!
普通脸竟然比姜黄反应还快,窜出木笼,回身一脚将软手软脚的她踢得撞向笼角木板,“呲——”,木刺擦过她的脸颊,豁出口子,还扎在她皮肉里。
普通脸锁好笼子,绕到姜黄这侧,又晃了晃麻布袋,这下姜黄算是看清了,他手纹里卡着的根本不是黑污,而是干透了的血!刘哥应该是真的被他杀了。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吃黑,那刘哥死得也不冤枉,厨娘知道这事么?店小二和掌柜也参与其中了么?
“挺聪明的小东西,要不是用你当饵,可就真让它跑了。”
姜黄听了这话如坠冰窟,什么意思,难道小黑蛋本来逃脱了,结果为了救她又折返?
眼眶霎那发热滚烫,本来就不太清晰的视线彻底模糊。
“对对对,就是这样,使劲地哭,听说祭血人血祭前越痛苦,龙蛋就吸得越饱,越能卖个好价钱。”
听了这话,姜黄唬下脸来,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不肯再掉一滴。她伸手摸到脸上扎着的木刺,一狠心,拔了!
普通脸看向她手中血淋淋的木刺,先是一讶,随即吃吃笑了起来:“有意思,不会是想用这玩意儿扎我吧?”
他将麻布袋甩到背上,小黑蛋在里面发出“咔咔!”,“劝你别白费力气痴心妄想,这笼子你就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