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线绷紧,钓钩入肉,君蛟终于被她的苦肉计钓上来了。
姜黄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小黑蛋,压在喉头的那口腥甜血气,终于缓缓松了下去。
上位者总有个致命的破绽,他们无论男女,都太习惯俯瞰眼前事物,太沉迷于掌控的快感,总以为将弱者逼入绝境,看对方卑微乞怜,便是大局在握。
殊不知——绝境之火,往往能淬炼最锋利的反击之刃。
王知之想要姜黄的血,君蛟想要她的命和最大化利用价值……他们都以为自己握着生杀予夺的权柄,却忘了,被逼到悬崖边的孱弱猎物,绝命前咬起人来,是最狠,也最……出其不意的。
接下来的日子,姜黄被囚在君蛟洞府后山布满禁制的水牢里。
水只及膝,却是从深海引来的,冰冷刺骨。四周暗淡无光,只有特定的时辰,才能有一束残阳从透气孔里漏下来,这是君蛟特意给姜黄安排的“舞台”,确保王知之偶尔透过姜黄的眼睛,能看到他想看的姜黄被俘虏后的“真实际遇”。
君蛟原计划是想着让王知之看到姜黄绫罗加身,锦衣玉食,让他觉得姜黄成功打入内部进而掉以轻心的。
然而姜黄却有更大的把握,冒死触君蛟逆鳞否认了她这种颓糜的作派:“王知之不会想看到这些的。”
君蛟挑了挑眉:“看来,你研究过适合他的骗术?那行,就照你说的演,反正成与不成,折腾的都是你的命。”
君蛟并未食言,至少表面如此。她给了姜黄和小黑蛋苟延残喘的机会,代价是姜黄必须每日“汇报”王知之可能的动向,并一遍遍演练精心设计的“背叛”戏码。每一次演练,君蛟都亲自“监工”。
“小瞎子,眼神,你眼睛要瞪得更大更绝望一点!要让王知之以为你被我折磨得生不如死,却又不得不为了那颗破蛋强撑着活着!”君蛟慵懒地倚在蛟仆给她临时挪来的玉榻上,吃着水晶葡萄,皮子吐到绑着姜黄的水池之中。
葡萄皮慢慢沉底。
一道细小的暗金光弧“呼啦”从姜黄背后的池水里迸出,直射君蛟的方向!
小黑蛋的愤怒之意清晰可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姜黄!
“啧!”君蛟厌恶地甩了甩被光弧擦过、微微发烫的衣袖,眼神阴鸷地盯着姜黄背后,“不知死活的东西,就不该放你跟这小丫头在一起!再敢放肆,老娘现在就把你做成煎蛋!”说罢朝她抬了抬蛟尾。
“别!”姜黄双手被缚无法动弹,只能靠上半身往后仰着护它。
冰冷的污水让她瑟缩,此刻她却用尽全力伸展,力图挡住小黑蛋一丝不露:“请您别生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池水中蛋壳内传来的剧烈震颤,那应该是小黑蛋感受到君蛟对她们的恶意,痛苦后爆发的愤怒与焦躁。
她能理解的,原本它孵化出来,会是一条多么神气的战龙,现在却陪着她在暗无天日的囚牢里,讨好屈服。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山岳金纹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时而炽亮如熔岩,时而黯淡如余烬,每一次光芒的剧烈波动,都表明它在抗争,即使还在壳中力量微弱,也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对抗所有伤害她的存在。
它还太小了,不能让它再出事。
“哼!”君蛟恼羞成怒,尾巴击碎姜黄附近水面的平静。
污水将姜黄从头淋到脚,浇了个透。
“求您别再生气。”姜黄懵着一双眼。
看她这样,君蛟心头无名火起:“先管好你的命吧!”
“蒙上她眼睛!”走前,吩咐蛟仆将玉榻也扛走:“省得她趁我不在挣脱出来睡舒服了!”
“你还好吗?”姜黄扭头。
池中躁动的震颤缓缓平复下来,金纹的光芒也收敛成一种温热的、持续的暖意,绕着姜黄,划了一圈。
姜黄周遭的池水变暖,如同一个小小的沐浴桶,里面装满了刚烧热的洗澡水,熨帖她因寒冷和伤痛而麻木的下肢。
“咔咔”。
君蛟躲在暗处,看着池中一人一蛋近乎无声的交流,细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和更深的不耐:“哼,她们倒是人蛋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