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的孙女更是不可能信,她每日照顾姜黄几乎是同吃同睡,姜黄怎么可能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这位龙官长大人,小姜姑娘是我们的大恩人!是她救了我们所有人!您不能……”
“恩人?”王知之打断了她,目光扫过海面一线,“那你们可知,今日所抗之蛟患,或许正是因她盗走宝物,才引来蛟族觊夺?你们浴血奋战,死伤无数,或许皆是由她而起!她不过是利用你们的盲从,为她抵挡追兵罢了!”
这话一出,恶毒至极,却软了很多人的耳根子!
“因她而起?”
“利用我们?”
“难道……难道真是这样?”
“我就说蛟族怎么突然这么疯狂地上岸……以往也只收收海税罢了。”
“可她确实教了我们方法……”
“但那也可能是为了自保啊……”
“看起来这位龙官长大人是挺大的官啊,那他的话……”
质疑低语,闪烁动摇,如同毒刺,从四面八方射向姜黄!
饭前还是一团和气,充满崇拜和感激的眼神,顷刻间变成了怀疑、愤怒、被欺骗的痛苦以及恐惧!
“不……不是他说的那样的……”姜黄仓惶想辩解,想告诉他们王知之才是那个觊觎龙蛋、与蛟族纠缠不清的人!
可是,她转身看了一眼村长孙女,想要解释,少女也撇开了脸。
孤立无援,百口莫辩。
王知之欣赏着她眼中的绝望和挣扎,如同看着落入蛛网的飞虫。
只要一想到龙十八就要苏醒过来,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沉稳抬手:“来人!将疑犯姜黄,连同赃物,一并收押!若有人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两名龙官手持符文锁链,面无表情地走向姜黄。
战龙龙威如山,压得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村民彻底噤声,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的“神女”走下神坛。
姜黄绝望地闭上了眼,这一次,怕是再难逃脱了。早该走的,为什么要留下来帮这些人?
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姜黄的前一刹那,“嗡——!”撕裂战龙灵魂的尖锐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王知之脸色猛地一变,霍然转头!
那群盘旋于低空的战龙,齐齐发出了痛苦而不安的嘶鸣,它们仿佛被人绞住了灵魂。
“斩龙使!!!”王知之怒喝。
四周隆起烟雾,这雾却不像是海边湿木头熏出来的,水波般荡漾起来,七八道穿着灰袍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中。
“龙官长大人,别来无恙啊。”为首的那名斩龙使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如同无情的杀龙机器,“吾等奉王命,特来接管要犯姜黄及其身上所有物品。请您……行个方便。”
王知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当然可以与斩龙使一战,他们岂是他的对手?但他来的理由用得正正经经,捉拿要犯,现在斩龙使要将人带回王署,他若是阻止,岂不是明面上的反叛?
姜黄却不这样想。
虽说专门撕裂灵魂的痛苦,在她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但是!
王署的王,王知之的那个亲哥哥!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不想让王知之成功复活龙十八!他要抢走她和小黑蛋,让王知之凑不齐复活龙十八的条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被王知之抓回去,立刻就会被放干鲜血去救龙十八,必死无疑!
而被斩龙使抓回王署……虽然同样是囚禁,虽然同样前途未卜,甚至可能遭受更可怕的研究和折磨……但至少,不会立刻去死!还能苟延残喘!只要活着,她想活着!
苟延残喘也好,好过立刻血尽而亡!
想明白这些,“是你吗?小灰?”姜黄用尽全力也看不清到底来的是哪一些斩龙使,只好胡诌套近乎,她理了理头发,尽量让自己像当时的小龙官打扮靠齐,“我,是我呀,上次陪你一同回王署的姜黄,这次轮到你陪我回王署了么?”
姜黄这突如其来的熟稔招呼,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所有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新来的斩龙使团队身上。
为首的斩龙使毫无波澜的眼眸,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瞎猫撞到死耗子,还真被姜黄猜对了。
“说得冠冕堂皇,你们几个,把她绑了。”让她也尝尝当日他吃过的苦。
就见姜黄开开心心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