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着咬了一小口,哧溜。
啊!
极致清甜汁液在她口中爆开!纯粹而浓郁,像整个人泡在浓缩阳光和雨露的果汁里。
果肉入口即化,变成温润的暖流滑入喉咙,不仅缓解了她的干渴,甚至连日来的伤痛和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好吃!”姜黄惊喜地叫出声,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关关!这……这是什么?你从哪里弄来的?是果子么,这里怎么会有果子?”
以关关现在掌握的字句,哪里能回答这么复杂的成串问题,只是又用尾巴拍了拍海水,发出“啪啪,哗啦”的声响充作答案。
姜黄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窜入脑海。
她猛地抬头“看向”关关的方向,因为激动而有些声音发飘:“你意思是海……海里?关关,你是在海里找到这个的?就在我坐的这片海域下面?”
“嗷。”关关不管姜黄看不看得见,巨大的头颅上下点了点,带起一阵水流。
“是深海……里长出来的……果子?”
“嗷。”
再次得到肯定,姜黄呼吸急促又兴奋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完全颠覆了她现阶段的所有认知!海水里怎么可能长出结甜果子的树?
是久落海连接别处的缝隙飘过来,被关关拾到的吧?
总不可能是……一个更加大胆、几乎让她战栗的猜想浮现出来!
“关关!”她顾不得手上还有汁液,摸在关关鳞片上,兴奋地拍着他,“下面……这深海下面,是不是……是不是有地方没有水?是干燥的,有空气?有土地?所以才能长出果树,结出这样的果子?!是不是?!”
关关似乎被她的激动感染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有些焦躁又有些得意地拍打着水面,“嗷!”
居然是真的!
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如同岩浆般喷涌,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撑着关关唰地站起身,太过激动又看不到前路而全身摇晃,关关立刻用鼻子轻轻抵住她,稳住她的身形。
“有土地!有空气!有关关找到的果子!果子,空气,空气,果子!都有!”姜黄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那下面……那下面是不是……是不是也有别的活物?不止是那些会半夜乱叫的亡魂?是不是……是不是……有我可以生存的地方?!”
她都几乎绝望的以为久落海就是一片彻底的放逐绝地了,除了冰冷的海水、狰狞的骸骨和痛苦的亡魂,再无他物。
她已经认命地觉得自己只能被困在礁石上,瞎着苟延残喘,等待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老死终结。
可现在,关关带回来了这枚甜蜜果实,像是一把钥匙,就要为她打开一扇通往未知可能的大门!
深海之下,难道就是——“家”?
无数个问题、无数种可能性在她脑海中疯狂翻腾,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关关!关关!”她紧紧捏住关关的鼻子,“带我去!带我去你找到果子的地方!现在就去!”
关关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喉咙里欢快的咕噜声停止了,久久没有一声“嗷”。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答应她?“怎么了?”
关关动了动,似乎想将她从自己鼻子上推开一点,虽然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明确的拒绝意味。
“不……”他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吟,尾巴不安地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比之前都要高。
泼灭了姜黄的一头热。
姜黄:“关关?为什么拒绝我?”
怎么解释给她听龙鳞能扛住深海中的一切伤害,而脆弱的人体却不能?
以他匮乏的词汇量,根本组织不出对应的语言,急得他在原地搅得周围海水一阵混乱。
他低下头,用鼻尖非常非常轻地、试探性地……压了一下姜黄的肩膀。
力道对于他来说,已经轻得不能再轻,但姜黄却直接被这股巨力推得一个踉跄,惊呼一声,向后跌倒在了冰冷的礁石上!
虽然不疼,但足够让她吓一跳,懵了。
好一会儿,“关关!你这是在干什么?!”并没有潮汐波动、亡魂哀嚎啊,他怎么会开始焦躁不安了?
关关见她摔倒,立刻发出一声焦急又懊恼的呜鸣,整条龙跃进海中,越游越远,向海徒劳发泄自己的怒火。
姜黄手撑着礁石,只听到远处海面咆哮,“轰轰轰”。
良久,礁石旁边“哗啦”破水声,龙磕磕绊绊:“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