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深入,冷到连海晶女游动速度都减缓的海域。
“姜……姜……冷呐?”关关只知道关心背上的姜黄,毕竟他有意识以来,总是会把自己的温暖毫无保留共享给姜黄。
“不冷,你还和小黑蛋时候一样暖。”姜黄说实话。
关关一听,小骄傲的呼噜呼噜起来。
呼噜着呼噜着,由苍白兽骨搭建而成的巨大鸟笼子,就诡异地矗立在他们一行人跟前,海底也有鸟雀?这么大?
磐女表情端肃起来,她摆摆手示意大家提前停下整顿,确认大家都整洁完毕后,才从果篮里挑出几个最冰莹剔透的果子,轻轻放在鸟笼入口,双手捧着海水,借由暗涌送了进去。
“骨夫人,”磐女恭恭敬敬,“磐女偕同族姐妹前来拜访,一点小心意请笑纳。”
无数点幽蓝色细碎荧光自笼中亮起,凝化出一只纤纤玉手,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把果子接在手中。
“咔哧咔哧,是小磐女啊,”咀嚼声撞在鸟笼上,如冰凌相击,带着渗人骨髓的寒冷,在场的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难得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鸟笼中“目光”似有若无落在姜黄和关关身上,幽蓝荧光成群活跃起来,“咦,怎么还给我带了小玩偶,是小龙,小盲女?”
听到点名,姜黄就感到那道冷意浸泡着的目光穿透了她的灵魂,“阿嚏!阿嚏!”喷嚏打个不停,不管是关关龙的温暖供给,还是海晶女们送她的外膜,全都不管用了。
实在觉得失礼,她捂住口鼻:“前辈您好。”
关关已经将体温升到人体能接受的最高级,周边的海水都微微烫了起来。
磐女被这气氛感染得都提起了心,不会真要把姜黄她们冷冻成玩偶吧?“骨夫人,今天我带她们两个来,是有事相求。”
热热的海水顺便给鸟笼泡了个温水浴,鸟笼里发出“咔咔”的轻笑:“哈,小家伙真有用,笼子上的淤泥都泡散了。放心,我对她们两个没兴趣,早就啃不动了。”幽蓝荧光转向磐女,“说吧,趁我今天高兴,想要我做什么?”
姜黄搓了把鼻涕,好直爽的前辈。
离开了淬火山的她发现,天大地大,学会谦卑地面对所有事物,才能让自己和关关好好活着。
磐女笑道:“就是之后,可能会有些不懂规矩的闯入者跟着我这两个朋友进犯久落海,可能身上还会带点不错的‘材料’,骨夫人要是感兴趣,到时候就去看看,尽管收下,就当替久落海清理垃圾了。”
“不错的‘材料’?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确实缺几根有韧性的筋来做新的琴弦?行了,我知道了,会自己适时挑选的。”
“那就多谢骨夫人了,姜黄,你们两个还不快谢谢骨夫人?”
“多谢骨夫人,阿嚏!阿嚏!”姜黄一开口又是一连串的喷嚏。
“谢……谢谢。”
“快走吧,这儿就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鸟笼里反涌出一串幽蓝的荧光激浪,将关关和姜黄推远。
“谢谢谢谢!”姜黄很远还在挥手道别,看不见方向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离开骨夫人的鸟笼子很远,姜黄才回暖。
她抱着关关的脖颈:“看来你的暖不是万能的嘛。”
关关:“我,我会……怒……力的!”
磐女懒得看她们费劲说悄悄话,提起最后一个果篮:“走,还有最难搞的一位。能不能说动他,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运气?”
老珊瑚的可靠,骨夫人的讲理,三言两语就能跟磐女达成共识,看起来不是简简单单“运气”两个字就能做到的,海底生物似乎都比岸上那些勾心斗角的人类直截了当得多。
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这久落海深处,或许比冰冷的人类居住地更有“人情味”。
周围越来越黑,连海晶女们身上的光芒都仿佛被吞噬殆尽,海水变得粘稠,想要借助洋流来判断方向在这里完全失灵。
“跟紧我,”磐女的声音就在前方,“我这最后一位朋友,脾气很怪,你们可千万别掉队。”
海晶女们从散漫到将姜黄和关关俩个围成个圈,框在中间游着。
关关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贴着海晶女们散发的微光前行,“姜……姜,不,不怕!”他还是没太学会连读姜和黄字,只会唤“姜姜”,听起来意外带着宠溺。
“我不怕。”大风大浪见惯了,好几次都差点跟关关殒命,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心态稳稳的了。
十几岁的她和他,居然有点生死相随的意味了。
即使大家绷紧了精神查看四周,“唿——”完全无法抗拒的吸力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路过的下方传来!
关关四爪扑腾,但那不是普通的涌流,更像是一个无形而巨大的漏斗,把他和姜黄往下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