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珩看见徐澄飞的面具,苦笑道:
“徐少侠,现在你和我都得被迫当蒙面大侠了。”
她继续道:
“李大人...她不见了。”
“什么?”
“什么?”
徐澄飞和裴景暄异口同声。
纪珩愁容满面地解释起来龙去脉:
“昨夜歇息前我在李大人和其他郎官身上看到了同一种气,那气在缓慢地蔓延全身,只有死亡之气才会像这样吞噬其他的气。这种气应该是不久前产生的,我并没有想起来在谁身上见过它,无法找到因果的来源,便无法斩断它。”
“我向李大人请示出门查明缘由,他们则留在原地防止意外发生。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代宗赋,可我问遍了寨子里的人,没人知道寨主去了哪里。在这期间我碰到了一个叫阿青的小姑娘,她身上有同样的气,但是很淡,也许只是很小一部分因果的源头。”
“我顺利地将这部分因果截断了,正要仔细问她时,她却哭着跑开了。之后我就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再回来时,竹楼已经着火了。我蒙着脸守了竹楼一整夜,确认李大人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发生意外后才碰到了你们。”
李珅等人一定是在火势变大前离开的,否则应该能碰到守在竹楼旁的纪珩。
徐澄飞问道:
“是不是你消掉的因果起了作用,让原本该葬身火海的他们逃了出来。”
纪珩摇摇头: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阿青的那份气很淡,只能对整个因果起到微小的影响。我更倾向于死亡的结果仍然存在,而它本来就不是火灾造成的。”
这样看来,李珅或许仍处在生命有危险的状态。而这个寨子里除了代宗赋还会有谁有谋害钦差的想法呢?
徐澄飞建议道:
“不如你们继续去找代宗赋吧,寨子里发生了火灾,她不可能不出面的。”
裴景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呢?”
徐澄飞正色道:
“我自然是去打探旺平余孽的消息了,有这么大的祸患留在龙吟山,必定会危害我朝的子民。咱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纪珩了解了原委后,立刻投来欣赏的目光:
“徐少侠心系民众,当真是有大侠的风范!”
徐澄飞谦虚地摆手,同两人告辞后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她脚底如同抹了油般,很快便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什么心系民众,统统都是屁话!
她可对旺平的事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现在没了李珅管她,不正是逃跑的大好时机吗?她只需要找到藏起来的贺安,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徐澄飞这么想着,便来到了原本关押她的柴房,贺安也许会守在附近等她出来。
她戴着这夸张的面具,一路上倒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江湖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寨主招待的客人里穿奇装异服的多了去了。
她在柴房周围转了好几圈,贺安没找着,却碰到了那天害得她们暴露的傻子代虎。
代虎蹲在一个草垛里,两只手不停地翻动,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徐澄飞凑近一瞧,是一群搬运食物残渣的蚂蚁。代虎一手托着一只蚂蚁,将它们运到另一边后又回来接另一波背着食物的蚂蚁。
他居然在帮蚂蚁搬吃的!
徐澄飞拍拍他的肩膀,劝道:
“小兄弟,你这样搬得搬到猴年马月?何不直接将饼渣挪到他们的目的地?”
代虎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放下蚂蚁捋了捋发鬓,竟露出几分娇羞之态:
“虫虫会变懒,虫虫以后就不会自己找吃的了。”
原来是考虑到了蚂蚁的生存能力,就算要一个个地运蚂蚁也不愿意直接给食物。为一群虫子操心成这样,当真是个痴人!
徐澄飞大笑两声,便蹲下来帮他一起搬蚂蚁。两个人一起,没多久所有背着食物的蚂蚁就背运到了它们的巢穴旁。
代虎对着徐澄飞傻笑道:
“谢谢。”
徐澄飞也笑道:
“不客气。你也得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
“你可有见过一个十四岁左右,脸蛋圆圆的,说话很可爱的小妹妹?”
代虎想了一下,点点头拉起徐澄飞的手就走。
徐澄飞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发现代虎的步态动作与前几日有很大的不同。她心中疑惑,试探地问道:
“小兄弟,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代虎突然停下脚步,茫然地望向天空:
“我叫...”
他思考了很久,这时他的眼前飞过一只扑棱的蛾子,他忽然眼睛一亮,肯定道:
“我叫陈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