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谢谢你阿涧，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静谧夜色里，温糍的声音比皎白的月色还柔软，“要不是你资助我们姐妹一年多的生活费，我根本没法安心准备高考。”

“我不是要你感恩，是让你清醒，你填不完那个无底洞。”沈无涧打断，“我让你看的建筑书，看了吗？”

温糍点头：“看了一些，但是不太懂。”

“哪一本？”

“《建筑设计基础》，同济版的。”

沈无涧随即开始考问：“小空间如何显得宽敞？”

“用明亮色彩，减少隔断创造流动感。”温糍努力回忆着。

“画图和模型的作用？”

“草图记录灵感，模型研究三维体量和结构......”她的声音渐渐不确定。

“模型是研究三维体量，空间和结构关系的。”沈无涧准确说出答案。他是前年A大建筑系总分状元，已是重点培养的保研直博苗子。

“黄金分割比？”

“1:1.618。”这个她答得很快。

“名词解释一下，比例是什么？”

温糍下意识翻书，刚照读就被打断：“温糍，将来别人问你，你也要当场翻书吗？”

温糍小声地道：“知道了。”

“教材不熟就多看，看不懂更要努力。”沈无涧语气强硬，“阿糍，你必须成为优秀建筑师，我们才有可能。我母亲的意思，你很明白。”

温糍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他的声音忽远忽近。

“阿糍，你没在听吗？”

“在，我听了。”

“嗯，你知道就好。记住你要好好努力！”

“我知道，对了无涧……”

“辅导员找我有事，先挂了。”

紧跟着听筒里的盲音像一只无形黑手，将温糍拖入深渊。

温糍盯着挂断的手机，咬唇轻叹，她都还没有说完。

温糍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十点多。温情没回电话，估计睡着了，等明天再联系吧。

温糍打了个哈欠，放下发烫的手机，隔壁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温糍的心脏猛地一跳，想起谢墨的话：“我就在你隔壁。”

可是别墅的隔音墙不会这么差吧。

温糍下意识屏息，重新握住手机。良久，却无声响。除了窗外偶尔的风声，一片寂静。

她真的太紧张太敏感了吧，明明什么都没有。

温糍长吁一口气，蜷进被子。

*

一墙之隔。

谢墨靠在床头，摘下耳机。

亮着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温糍房间的门口。而她所睡床铺的缝隙角落，几个打通的通音孔正被木质床头遮掩住。

谢墨修长的手指轻划屏幕，画面切换，变成了厨房，餐厅等地方。

目光落在屏幕上少女瓷白的脸和清秀的五官上，他轻声自语：“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漂亮。”

谢墨指尖爱怜地拂过屏幕上小女孩时期的温糍：“要是一直就这样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多好。”

画面上的小女孩，侧眸转身正望着屏幕外的人，但焦距疏离，明显是偷拍。

那个叫沈无涧的……”谢墨的眼神骤然阴寒，“他根本不懂你，他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压力。”

“没关系。”他满足得侧过身，关掉台灯，将脸颊贴近墙上细微的通音孔，屏息捕捉着隔壁传来的微弱呼吸声。

“很快，你喜欢的酸奶，冰淇淋，所有的一切，都只会由我送给你。”

黑暗中男人几乎与周围的暗色融为一体。

“晚安，我的小兔子。”

“我们一起，睡个好觉。”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