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墨自嘲般笑笑,“记不清了。没事干的时候,我就会跟它玩。”
玩建模,玩画图,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呆一整天,一呆一整年。
然后,一年,又一年。
记不清了。
蓦地,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起沈无涧三个字。
温糍的心猛地一紧,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看向谢墨。
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正沉浸在另一个需要完善的模型节点上。
手指碰上触屏,下一秒,她鬼使神差地划掉了来电。
心跳得厉害。
呼吸声也下意识屏住。
然而不到两秒,手机再次固执地震动起来。
“不接吗?”一直“没注意到”她的谢墨轻声提醒,眼睛仍然看着屏幕。
温糍心一提,握住手机:“我怕这里信号不好。”
“那要去阳台接吗?”谢墨缓缓侧眸,目光直视她的眼睛,语速放慢,“还是说,因为我在这里,不方便接电话?”
“不,不是这样的。”温糍慌忙否认。
电话仍在持续震动。
“接吧。”谢墨语气平静,“应该是有重要的事,不然不会一直打。”
温糍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为什么挂我电话?”沈无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着不悦。
温糍下意识调低音量,转过身压低声音:“我在工作呢。”
“这才几点,那个建筑师大佬就让你们工作了?”
“已经两点半了。”
“嗯?”沈无涧挑了挑眉,“我看错时间了,还以为一点半。”
温糍瞥了眼谢墨,捂着话筒小声说:“导师和同事都在,我先挂了?”
“好。”沈无涧应道。
温糍松了口气,习惯性地等他先挂电话,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有一次晚上他们通话,温糍因为太困了先挂了电话,结果惹得他怒气腾腾,非要反复打电话过来,说要练习如何让她习惯等他先挂电话。
虽然温糍对于沈无涧的因为这种小事如此生气并不理解,但是他既然这么在乎谁先挂电话的事情,温糍便让着他。
谁让他是喜欢的人呢。
从此以后都是沈无涧先挂电话,只有他一个有挂电话的权利。
可这次沈无涧并没挂断,他咦了一声,又问:“我都忘了问,你那个建筑大佬叫什么名字?”
“不是说过了要保密吗?整个项目都要保密的。”
“哦,我想起来了。我是怕你被骗。”
“无涧,我真的要挂了。”温糍的声音带着恳求。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身后传来。
温糍侧眸,谢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心脏如被重击,来不及多想,她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进裙子口袋,又不安地拿出来,最后又塞进书包最底层,这才稍稍安心。
她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却分毫不差地落入谢墨眼中。
“打完了?”谢墨微笑着问。
“嗯。”
“是很重要的事吗?”
“就一些鸡毛蒜皮。”
“哦。”谢墨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温糍也顺着他点头,心脏在微笑的遮掩下重重弹跳。
谢墨拖着音,眼底夹着抹深意:“不是重要的事,那就是重要的人了?”
绷紧的心弦终于被拉断,温糍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项目?保密?”谢墨起身,重复着她电话里的词,眸中写满捉狭的意味。
温糍解释着:“是因为我在你这里……”
“是因为在我这里工作,没有告诉别人吗?”谢墨接过她的话。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此刻女孩睫毛轻颤,漆黑的圆眼红了一圈,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谢墨弯下腰来,视线与之平齐,压迫感重叠而下:“这些都不是重点。我关心的点是,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吧?”
温糍双手撑在椅背上,眼神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挂墙上的时钟秒钟传来嘎达嘎达的走动声,一秒,两秒……
蓦地,谢墨勾起一抹淡笑:“糍粑,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紧张的时候脖子会发红。”
温糍指尖冰凉,脑海中一片混乱,肺腑缺氧似的难受。
谢墨又靠近了些,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
他盯着她红了一片的后颈,尾音微微下沉:“所以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要背对着我呢?”
“让我不得不看着,你的后颈,是怎么一点一点变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