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糍直直看着他,没有否认。
“小情住8楼?”沈无涧震惊,“那是VIP手术病房,你哪来这么多钱给她住这么好的?”
心像被冰刺划过一样,温糍看着沈无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美得像冰洁的百合,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无涧唇角一抽:“阿糍,你怎么了?”
“无涧,我以为你第一句话会问……小情手术顺不顺利,她还好不好?有没有危险。”
说完,温糍咬了咬唇,错身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纤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更高一层的阴影里,谢墨漠然地收回了视线。
温糍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精彩。
男人低笑一声,低垂的黑眸掠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光。
没有再多看楼下那群人一眼,谢墨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仿佛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无言。驾驶座上的老李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温糍,满是歉疚。
“温小姐,真是对不起。我家老母亲突然打电话来,说身子很不舒服。我实在放心不下,才催得那么急,您千万别见怪。”
同样是家有病亲,温糍又怎么会不理解。
“没事的,李师傅。”
下车前,老李再次道谢:“温小姐,谢谢您,也谢谢少爷。”
温糍轻轻点头,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大铁门。
在她身后,老李迅速掏出手机,脸上换上了恭敬表情:“少爷,温小姐已经到了,正准备进门。”
温糍人还未靠近,那扇智能铁门像是已经识别似的,咔嚓一声打开。
温糍脚步一顿,心中闪过一丝惊疑,便抬脚踏了进去。
曾经她有那么强烈逃离的欲望,可此刻她又是这样自愿再踏入这扇铁门。
温糍垂睫,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她觉得无论怎样挣扎,命运只需一个浪头,就能将她轻易卷回原点。
推开别墅门,温糍微微一怔。
听到开门声,谢墨缓缓抬头。他斜靠在沙发上,腿上松松地盖了个薄毯,唇色显得苍白虚弱,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糍粑,你回来了?累了吗?”
温糍换鞋进屋:“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睡一会儿的吗?”
谢墨摇摇头:“你不在,屋里空荡得睡不着。”
温糍顿了顿,垂睫:“药拿到了,我给你倒水,先吃药吧。”
她洗净手,直饮机很快接满了温水。
谢墨皱着眉头,顺从地咽下各种药片,低声抱怨:“有点苦。”
温糍轻声提醒:“下次咽得快一些,别让药片在嘴里化开。”
“好。”谢墨点点头,异常听话。
不知为何,那根从医院起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忽然松弛下来。
好像一场极致疲劳的旅途,终于抵达终点。一杯温水,几句平淡的交谈,像溪水润干涸似的,填满温糍心里的沟壑。
“糍粑,今天取药顺利吗?”
温糍心微微一沉,遮掩道:“挺顺利的。我一去,赵医生听到你的名字就把药给我了。”
谢墨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走了以后,我总担心你会遇到什么麻烦事。”
温糍轻声否认:“没有,都挺好的。”
静默了一瞬,她试图转移话题:“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不饿。”谢墨摇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你跑了一趟也累了,休息吧。如果饿了,就点个外卖,不用操心我。”
温糍被他逗得微微弯唇:“我就是来照顾你的,怎么反倒变成我点外卖享福了?”
没想到谢墨抬眸,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事实:“那又有什么不可?”
“嗯?”
“我付你钱,让你来享福,又有什么不可以?”
温糍愣住。
谢墨却轻笑出声:“我认为可以。”
说着,他望着她一字一句,轻缓却清晰:“糍粑开心就行。”
温糍怔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话,包里的手机铃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因为外出,她特意把铃声调到了最大。在外面适中的音量,此刻却倍显嘈耳。
温糍急着将手机掏出来,可忙中出乱,手一滑,手机便滚落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谢墨脚边。
他微一倾身,修长的手指已先一步拾起了手机,视线掠过屏幕上的名字,唇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重要的人,又来电话了。”
温糍脸色微微一僵,伸出手。谢墨并未为难,将手机递还给她。看着来显的人名,温糍的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却迟迟无法按下。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挂断键被谢墨先一步滑下。
温糍吃惊地抬眼看他。
谢墨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仍落在她的手机上。看着那个号码再次顽固亮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手指轻点几下,径直将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看向温糍,语气轻描淡写:“同样,让糍粑不开心的事情。”
“我认为,也都可以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