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糍几乎要气笑了。
下一秒,她笑容僵在脸上。
两米之外,鸭舌帽的男人转过了身,视线正对着她。
然后举起手机。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着,温糍握在手里的手机,几乎是立刻,接连震动了好几下!
屏幕上,接连弹出来三张照片。
墨:【巧了,今天在你们学校清吧,也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
最后一张,完美捕捉到她最傻的表情。
再抬头,鸭舌帽回身,慵懒地陷进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晃着杯鸡尾酒,酒液在灯下微晃。
手机再次震动。
墨:【姐姐,随随便便跟男人说‘脱裤子’的后果,会很严重的哦】
*
太可恶了!
温糍捏着拳头,飞奔出了清吧。
站在街边,她只感觉周围空气里都飘满了谢墨那恶劣的,胜券在握的,挑眉得意的气息。
“全场文具低至5折!笔袋本子便签贴,荧光笔马克笔点点胶……”
不合时宜的广告促销声传来,她抬头,一眼又瞥见那辆阴魂不散的黑色卡宴。
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温糍脚步一顿,转身扎进了正在促销的文具店里。
*
另一头,谢墨正举着手机,眉头不悦。
“你上午人在哪?医护人员到了,小煜也一直等着,你怎么不来?”
谢墨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等那边发作完,才懒声回应:“酒吧,听不出来吗?”
“抽血之前要忌口,禁酒禁油腻,你不知道吗?”秦昀声音陡然拔高,看了眼边上被吓到的谢煜,强行压软了语气,“小煜需要你,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任性?”谢墨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我记得我上次就说过,那是最后一次。我的血不是他的无限血库。”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你弟弟!”秦昀声音发颤,显然气急了,“你身体好,输一点血对他就是救命!你怎么就这么冷血?”
“冷血?”谢墨语调平稳,甚至带点玩味,却字字如刀,“真正冷血的是谁?为了一个儿子的健康,持续牺牲另一个儿子的健康?法律上好像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随即恍然:“哦对,虐待。”
“你!”秦昀被噎得呼吸一窒。
“谢墨,我给你好吃好喝养在那么大的别墅里,你别忘本。”
谢墨轻嗤一声,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良久,秦昀的声音再次响起:“谢墨,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拿你没办法了?”
谢墨晃着酒杯,眉梢微挑。
“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姓温的小姑娘?当初那么多人里,非要选她去别墅里跟你朝夕相处。”秦昀一字一语冷淡地道,“你早就认识她,对不对?”
酒杯停止晃动。
周身慵懒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殆尽。
让温糍住进来,一定逃不过秦昀的眼线。他本就不打算藏。
他从来都不怕任何,威胁。
“母亲。”他淡淡开口,“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在你的威胁之下发抖?”
说着,他像是真的被逗乐,偏头低笑一声,“你大可以试试动她一下。”
“我就让谢煜需要的,不再是偶尔输血,而是终身的医疗看护。”
“谢墨!他是你亲弟弟。”
“永远别拿她来威胁我,也别妄想去关心她。”
“你这个恶种。”
“我说到做到。”
说完,不等秦昀再反应,他直接掐断电话。手机被厌恶地扔在沙发上,发出沉闷一响。
他抬手,一名服务员立刻上前。
“再来一打。”他声音恢复平静,听不出情绪。
*
几杯烈酒下肚,饶是他酒量不错,脚步也有些虚浮。
谢墨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要打开车门,视线一顿。
一张粉色的,印着卡通小兔的便贴纸,正歪歪斜斜地贴在把手上,与冷调的车身格格不入。
扯下纸条,他微微眯起眼,凑近了些。
[谢墨是大坏蛋!!!]
字的旁边画了个简笔小人,顶着一头潦草的乱毛,嘴巴是条气鼓鼓的锯齿线。
小人屁股上画了个箭头,旁边标注一行小字:粘了口香糖.笑脸
他盯着小人看了几秒,酒劲上头,额角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靠着,低低笑出了声。
半晌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咧:“来接我过去。”
撂下电话,他扯下字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将那张粉色便签贴在了车内中控台最显眼的位置。
谢墨是大坏蛋!!!
字体圆圆的,感叹号画得很用力,圆点像画笔主人自己气鼓鼓的腮帮子。
脑中不自觉就浮现出温糍瞪得圆圆的鹿眼,一副又怂又勇,被他气着非要讨个说法的模样。
目光望向A大校园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便签的位置,谢墨唇角微微上扬。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笑意直达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很快,有人出现在车门外,拘谨恭敬地道:“少爷。”
谢墨收回视线,指尖一勾将字条揭下,叠进手里。
来人犹豫着提醒:“夫人说您若喝了酒……”
“就今天,爱用不用。”
“加了点酒的血也毒不死人。”
下人顿时噤声。
黑色的卡宴平稳驶入夜色。
谢墨头抵着车窗闭目养神,道路两侧的灯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两条没头没脑的消息:
小糍粑:【哦,对了。】
小糍粑:【我刚才好像看错了。】
明晃晃等着他接话。
谢墨提唇,打字:【你又想到了什么?】
小糍粑:【我还真的是看错了。】
小糍粑:【我说在酒吧看到的那个人。】
小糍粑:【仔细想想,好像长得比你帅?】
小糍粑:【嗯,比你壮一些】
小糍粑:【看起来,还挺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