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心思!”张雨庭尖叫,“谁稀罕你男朋友啊。你是说赛场上吗?我那时要给许乐送水,谁知道你男朋友为什么要挡在那,还拿我的水喝,真讨厌。”
张雨庭顿了顿,跳脚:“哦,我算是知道了,那个姓沈的也不是好东西,什么校草。你跟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够了没有?”温糍举起手机,里面赫然在录像,“继续,说完以后我们找辅导员那去说。”
张雨庭脸色微变,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嘴上却更强硬:“切,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坐在镜子前化妆,把桌上化妆品弄得叮当响。
化好妆,张雨庭砰地合上化妆品盖子,起身准备出门。临到门口,故意踢了一脚堆在墙角的那箱东西。
“收人家东西又不用,摆在这里装什么清高,恶心白莲花。”
温糍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将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最后把拉布布挂在了包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直起身,冷冷地看向张雨庭。
“张雨庭,你当然看什么都不顺眼。你看不惯我收东西,更看不惯我用东西。你看不惯沈无涧靠近我,更看不惯别人注意到我。”
张雨庭背影一僵。
“你就是觉得你家境好,长得好看,来了A大以后,我因为跟沈无涧的关系,大家比较好奇,围着我多问了一些,你就不是焦点了,所以你讨厌我。”
张雨庭冷哼:“我会这么幼稚吗?”
“可那些都是你的想法,我不在乎。”温糍一字一句道,“我跟沈无涧是高中校友,确定关系时候也在高中。我再说一遍,这些是我的私事。别人在意我,对这段关系好奇,不是我造成的。可你……”
“你却只会用低级的方式,去引起你在意的人的注意。”
“在操场上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张雨庭气道:“乱说什么,你话说清楚。”
“想追许乐,又不想放低姿态,就拉沈无涧当挡箭牌,指望许乐为你吃醋?”
张雨庭脸色一白:“温糍你……”
“他现在在等你,就在公寓门口。”温糍冷冰冰地截断她的话,“你不是就等着他主动找你吗?”
“不知道你说什么。”张雨庭摔门出去。
寝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温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时手机震了震,沈无涧发了一堆信息,质问她跟谢墨的关系。
【你今天和那个房东,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到他靠近你,还喝了你的水?】
【温糍,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句句质问,理直气壮。
温糍提指打字,想回沈无涧信息,谁料她一条还没编辑完,对面就连珠炮轰发过来三条。
像是一股火气顶着肺部,温糍退掉聊天界面,打开校园论坛,将讨论声最高的几个飘红的帖子截图发了过去。
然后,一口气,点了拉黑。
手机一时安静下来,心底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
静默了一瞬,视线扫过包上新坠上的那个拉布布,小娃娃正龇着一口大牙,没心没肺地冲她笑着。
从前她觉得很丑,此刻看去,却莫名有些好笑。
心情仿佛也被那张突兀的笑脸晕染,一种奇异的暖意,悄无声息地从那小玩意儿身上弥漫开来。
她吸了吸鼻子,倔强地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可鼻尖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住。
几滴泪珠猝然滚落,正好砸在拉布布光亮的门牙上。泪珠像是放大镜似的,透过凸面,显得它的牙更加滑稽。
蓦地,温糍破涕为笑。
她用拇指轻轻抹去拉布布脸上的泪痕,拿起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照片。
点进联系人里面,指尖顿了顿。
最终还是将照片发了过去。
*
新消息的提示音刚响,谢墨便翻开手机。
屏幕亮起,跳出来两条没头没脑的消息:
糍:【谢墨】
糍:【拉布布龇牙笑脸的照片.jpg】
跟她白天的情绪也接不上。
倏尔,谢墨黑瞳眯了眯,指尖划过屏幕,将图片放大,清晰的泪痕在拉布布的门牙上反着光。
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敲,谢墨起身,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那个温糍曾经住过的粉色卧室。
如今,柔软的床铺上,正躺着一个同款的拉布布。
*
消息声嗡嗡震响,温糍拿起手机,擦了下眼角。
谢墨回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心里躺着一个同款的拉布布。但是那个拉布布的门牙上,被人用笔画了一滴夸张的大眼泪。
墨:【我的这个,刚才也说想哭。】
墨:【但现在它觉得好多了,因为它发现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墨:【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