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糍?”
这个声音?温糍一僵。
果然,沈无涧站在出租房楼道前的小树林里,不知看了多久。
沈无涧朝她走了两步,视线顺着刚才谢墨离开的方向:“我是不是来晚了一步?”
温糍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什么啊。”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他看见了。
温糍闭了闭眼,只好道:“房东啊,签合同那天你不是也见过。”说着她晃了晃钥匙,“今天交钥匙。”
“哦。”沈无涧意味深长地嗯了声。
温糍心里却警铃大作,他出现在这里干嘛,刚才又看到了多少。
没想到,沈无涧却什么都没提:“钥匙拿到了,你现在要去搬家吗?”
温糍点头:“要的,还有卫生要打扫。”
“那我帮你。”
温糍有点意外。
沈无涧走了两步,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
*
温糍和妹妹以前住的廉租房月租只要两百,是城中村的自建房,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夏天洗澡都得打水在屋里解决。
一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
沈无涧出乎温糍意料,率先踏进去:“我们先搬哪些?衣服吗?”
温糍一怔,他说的是“我们”。
“先搬书吧,书比较重。”
沈无涧闻言,捋起袖子就开干。
逼仄的小屋里充满凌乱的生活用品,大部分都已经锈迹斑斑。温糍咬了咬牙,没留着。生活再苦,总得盼点好的奔头。
简单拾掇一下,带了些必用的东西,加一起也就打了两个大包。
“就这些吗?”
温糍点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沾染灰尘的手。
他那样一个处处讲究的人,现在居然豪不嫌弃地帮她一起搬东西。
在别墅时候,谢墨有一样说的对。她怕沈无涧瞧不起她。
她也想在他面前的时候从容不迫,而不是蓬头垢面窝在破败的方寸之地,为生活低头。
“你的手脏了。”
闻言,沈无涧摊开手一看,轻笑:“没关系,水池在哪?”
温糍指了个方向,他过去洗手。
沈无涧刚一离开,温糍的手机就响,就好像掐准时机似的。
温糍下意识掐断电话,信息很快传来。是谢墨发来的照片:纱布拆了一半,散乱地搭在手臂上。
【纱布打开了,不会缠了怎么办?】
温糍连忙回:【顺着胳膊绕起来就行,不会打结就用医用胶布粘上】
墨:【医用胶布是哪一个?】
墨:【哦,找到了】
墨:【怎么绕?】
???
温糍瞥了一眼,沈无涧已经关了水龙头,赶紧把手机往回收。
“在干嘛?跟谁发信息呀。”沈无涧已经抬脚走过来,不经意地一问。
“跟……”话到嘴边,温糍又咽了回去。
情况现在越来越不对劲,好像她在跟谢墨……偷情似的。
可后半截直接被沈无涧截断:“是不是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啊……”温糍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无涧轻笑:“下次别耍这样的小脾气了。是不是气我在篮球场上喝了你室友的水啊,我当时没想这么多。论坛上乱说的东西我也澄清了,你没看吗?”
温糍根本没管论坛上的,她不在乎那些,那天拉黑他,纯粹是心里不舒服。
“无涧。”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搬东西?”
明明以前他最反对她管温情的事。
沈无涧叹气:“还怪我当初的态度?那是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我想让你过得好。”
“至于现在,既然你那么放不下她,那就帮你,也是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三个字重重地敲在温糍心上。
“走吧,回去不还得打扫新房间卫生呢么。”
温糍望着沈无涧的背影,一股复杂的酸涩感爬上心头。
*
东西不多,沈无涧的车一趟就运完了。
抵达出租房门口,天色已经微微发沉,K市的秋天日短夜长来得更快。
温糍心不在焉地领着沈无涧上楼,却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人声。
沈无涧立即警觉,示意温糍噤声,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这时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大妈推门而出:“是温小姐吗?房间打扫好了,您看看满不满意?”
温糍愣在原地,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沈无涧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请保洁了?”
怎么可能呢,她哪有闲钱雇保洁。
“谁让你们来的。”沈无涧面朝保洁,语气不太好。
电光火石间,温糍已经猜到一个人。并且不止如此,她还想到另一件事情。
备用钥匙。
谢墨,有这间房子的备用钥匙。
“啊,是我请的。”温糍抢先道,“无涧,我租的时间比较长,当时问房东能不能再便宜一点。他说不行,但可以请人帮我打扫一下。”
“我以为是他顺口一说,没想到他真请人来了。”
作为房东,把房子打扫干净再给租客也有道理。
“来之前没告诉你?”
“当然告诉了,所以那时候房间门没锁,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解释合情合理。
沈无涧看向温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有人比我考虑得更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