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公子!”
燕笙给腕上缠好绷带,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脑子里回忆着早晨刚看过的从各地上报的妖祸详情,若非重大妖祸,他们不会报至皇都,情况越来越不容乐观了。
皇宫祈元门直通承天街,穿过大街可抵达位于皇都中心的敬天神台,此刻神台下挤满了修行者。
燕氏召集令下发,修为在见恶境以上的修行者皆有义务应召而行,除了散修,自燕氏到每一门每一家也都派来了顶尖人才,百家齐聚,绝非同样由各家抽调修士组成的潜渊卫可比。
“此次召集,只为一人。”
“是!”
燕笙转首问隐卫:“翟宿何在?”
驭邪司一如既往关注的更多是平民百姓,无论大祸还是小祸都不会懈怠,因此没有闲余人士能够来参加燕氏的召集,翟大人只以灵符传信,表示若有空闲会配合行动。
“据闻东境有大妖出没,驭邪司大批人马都赶了过去。”
“大妖?”燕笙道,“调些人过去帮忙。”
而他们当然也有很重要的行动。
“明白,公子……您的手。”
燕笙垂眸,腕上的伤口渗出了血,鲜红一片。
“什么人?!”
有修士突然呵斥了一声,燕笙把伤藏于袖中,看了过去。
神台下鬼鬼祟祟溜过来一名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什么,目光触及燕笙突然欢喜起来,两眼亮晶晶,雏鸟一般飞扑向他:“燕!”
“燕公子!”
众修纷纷紧张起来,燕笙示意不用惊慌,面对扑进怀里的少年正要询问,少年鼻子嗅了嗅,却又退开了:“你不是!你是假的!”
燕笙问:“你要找谁?”
“燕!”
“我的姓就是燕。”
少年歪着脑袋仔细看了他一会儿,神情迷惑起来。
燕笙吩咐左右:“带他下去,看看是谁家丢的孩子。”
说罢便准备离开,袖子却又被拽住了。
少年眨着一双懵懂天真的眼睛,对他说:“我饿了。”
燕笙无奈,只好叫人去买吃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鸑!”
燕笙:“月?”
少年:“嗯!”
*
林间的雨潮得很,知桥浑身发冷,却不敢停下,明明身后什么都没有,她却几乎可以听到那粗哑的、沉闷的喘.息声就在耳边,愈来愈重,愈来愈清晰,沉重的闷响似是踏在心上一样,令呼吸都开始紧迫。
她脚步慌乱,跑的腿都发颤,到这会儿了才想起来自己还可以化为原形本相,本相的速度的确更快,可那抵在头皮的压力却没有消失,而且因为她平时更习惯人形,化为本相竟然不熟悉奔跑了,没留神脚下一错,身体直愣愣地朝斜坡下滑去,她跌到沟里的一堆乱石上,撞得头破血流,爬起身后却发现周围安静了下来,那些紧迫的携着危险感知的压力突然都消失了,连落雨都是静谧的。
她不敢放松,四处张望打探,扭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张巨大无比的兽脸。
焱狮兽张着血盆大口,吐出的气息宛若干柴燃烧的噼啪声,灼烧得知桥的皮毛都焦糊了。
知桥惊惧万分,恐惧着猛地朝巨兽脸上划了一爪子,扭身便跑,可焱狮兽的速度她从前还可以比一比,如今这巨兽不知为何突然转了性,她又受了伤……
兽掌铺天盖地般一压,知桥整个妖身都塌到了沟底,在焱狮兽吐出火焰正要虐.杀她之际,沟底混乱堆积的石头们突然都蹦了起来,齐心协力地往巨兽身上砸,巨兽怒吼一声,一掌扫开不自量力的石头,原地踢踏一阵,震得雨滴从林叶上纷纷而落,又被火焰燃烧成水汽。
知桥哀嚎一声,撑着伤仍是要爬离焱狮兽,正当她挣扎之时,眼前落下了一片雪花。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雪?
紧接着一阵轰隆震响,像是什么东西坍塌了一样,知桥艰难回头,发现是焱狮兽倒在了地上,叫都没叫一声就死了。
“只有它吗?”一个声音问。
知桥愣了愣,看到一人飞身而来,黄金面,冰雪剑,黑衣沉郁而肃杀。
林间微雨都变作了雪,轻盈似花飞落。
“……计公子?”知桥的声音有些抖,“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过来。”
计非休:“你有我的符,我自然会过来。”
知桥从前是一只妖宠,也是计非休常去的那座通流馆悬赏要杀的妖邪。
能够作为妖宠被人们驯养的,基本都是驭邪司划定的低阶小妖,经驭邪师判断温顺无害才会作为宠物进入人的宅院,低阶之妖一般也都资质普通,大多没有修成人形的潜力,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