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非休。”他轻轻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又迟缓地想反驳一下嘴碎的步轻舟:不要总是叫美人,人家有名字的……虽然的确是很美。
观察什么呢?他也并不十分清楚。
可能是想看一看身处于焦点中心、被无数人与妖关注着的少年会做些什么吧。
仅仅是看看。
*
沐风是斩妖镇邪之刀,从继承这把刀的那天起,楚沐平就知晓了自己一生的使命,她应该遇妖即灭,遇邪便除,可随着这把刀的力量越渐衰微,她心头的热血似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她不知为何竟开始为刀尖所指的目标产生异样的感触,甚至怀疑自己所秉持的正义是否过激,所以她做不到像百里侯那样只要是妖、只要是与妖为伍的人便恶意对待,也做不到认同皇朝的每一个决定,可她是世家之女、是英杰后代,她怎么可以犹疑?
岂非正是受了妖邪的蛊.惑?
如果你不把刀指向妖,那么你要指向谁呢?
楚沐平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倒戈向妖族的自己,把刀锋指向了自己的同袍,因为妖气的侵蚀,渐渐杀伐无矩,被染成了一个污浊的妖孽。
她晃了晃脑袋,默念重檀经,定住心神……
难道只能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吗?
她应该相信自己。
长刀上青光浮现,鸑鸟的图纹明亮了几分,在她熟练挥刀后,迅疾的刀锋斩碎了迷心的幻境。
楚沐平观察了一会儿,没有擅动妖丝,以传音符探查:“临风?”
璧临风很快给了回应,循着双刀之间的感应找到她,第一句便是:“你怎么样?”
楚沐平:“一点小问题,你呢?”
璧临风的脸色略显古怪。
他当然也看到了不好的东西,他一直以来的忧虑都在幻境中展现——神器无光,妖族崛起,人间危难,饿殍遍地,战场血腥,生灵涂炭,除此之外……还有楚沐平深思熟虑之后对他郑重的拒绝,他们这一辈子都只能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没有其他。
很奇怪,在那样深重的忧患之中他竟然还能够抽空去琢磨儿女情长。
他毕竟不是一个修无情之道的清心寡欲之人,也不是心中只有皇朝与百姓的圣人。
“临风?”
璧临风含糊地给她解释了几句,当下并不是讨论幻境中所遇的迷障的时候,他们有更紧急的问题需要解决。
两人把各自走出幻境之后探寻到的情况结合在一起,总结道:
“每一根妖丝都连接着一条人命,妖丝若断,连接的人性命恐怕也会不保。”
“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一找到妖丝束缚的人,设法解救,或者找到源头,直接除去此妖。”
“但是受困之人太多,凭我们两个很难解救所有人,而且方才我循着妖丝的轨迹探去,根本无法探到受困之人的位置,我怀疑妖丝的尽头是一个不断变换的比那幻境更复杂的空间,而我们所面临的有数不尽的空间。”
“那就只有去找源头,只有除去妖物的本体,妖术才会解除。”
但是源头在哪里?
会在妖雾中心吗?
他们面对着纵横交错的妖丝,一时愁眉不展。
楚沐平说:“不能干等,拖延下去受困之人皆要被吸干精.气。”
璧临风与她是一样的考量,两人打算分头行动,再以传音符和沐风刀保持行动的默契。
“你们准备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吗?”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楚沐平、璧临风皆是一凌,有别的人也在妖雾中心?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眼前浓雾往两侧退避稍许,一个漆黑的身影显出了轮廓,唯一明显的色彩是环绕在此人周身的碎金。
“要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