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是担心非公子会陷入迷途。”
“他不会的,”乌心阙抚摸了一下腰.间缠.着的万灵鞭,鞭子上的煞气一天比一天浓重,几乎淹没了她本身的气息,她叹了口气,幽幽道,“他会有一个目标……这孩子看着早成,却也有天真的地方,从他十三岁那年亲眼见到我医好了桑隐和云择,便在心里种下了一颗执念,一心期待奇迹的发生,那执念会推着他前行。”
顿了顿,目光扫向身侧,却不见傀儡的身影:“他呢?”
话刚落下,便见傀儡抱着一个盆登上了城墙。
准确的说,是一个盆景,青山绿水尽在其中,如同他们在兰狄城外看到的风景一样。
乌心阙怔了一下。
傀儡殷勤地往她面前送了送:“给你。”
乌心阙的神色却复杂起来:“你……一天比一天活泼了啊。”
*
山林溪岸边,空间结界撤去,战斗后的狼藉便不复存在,一切都恢复了原貌。
但是计非休与聂酌会记得经过。
他们也在几场疯狂的“战斗”之后达成了一个默契,计非休决定不再强迫聂酌坦诚自己,聂酌则仍是不去深想所有的变化,任一切顺其自然。
如此方可继续同行。
黄昏已临,聂酌打了个哈欠,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懒怠地趴在计非休肩头:“你想做什么?”
计非休也在想。
接下来该做什么?
复仇?
这毋庸置疑,所有伤害他的家伙他都不想放过,或许还需要找到一直煽风点火摆弄手段的对岸妖族。
找到之后做什么?他还没有细想。
聂酌往下一滑,趴在他背上听他的心跳。
此时代表缚心蛊的那条线又变得细而微弱了,计非休的所有感觉在他心里都淡了下去,却也不是完全消散,只是变得极浅极浅。
所以,需要在非凡的刺激下他才可以做到对非休感同身受。
两座孤峰遥遥相望,仅靠一条微弱的线和一道朦胧的桥相连。
心念一动,淡去的感觉伴着缠.绵的记忆又都翻涌了出来。
即便没有缚心蛊,非休动.情时的欲.望,以及他的痛苦、无力、喜怒哀乐……聂酌也都已经可以明白了。
比如此刻,他看到非休身上裹着一层沉郁的网,无论如何放肆疯狂,扎在心上的那根刺都拔不出去。
花藤缓缓从聂酌身上绕过来,把计非休缠.得极紧极紧。
聂酌环.着他的腰,轻声唤:“非休。”
计非休捉住一条摸索到喉.结处的藤,说:“我怎么觉得你还没够?”
“是吗?”聂酌拥住他,语气“纯白”又“童真”,懒懒道,“你不是说有七十二式吗?”
话语的内容却一点也不纯真。
“……”计非休无言片刻,教他道,“没有谁会一下子全都去实践,想累死吗?”
聂酌:“反正你不会累,也不会死。”
他就更不可能累了。
计非休:“你之前不是还不情不愿吗?非得我逼着才行?”
聂酌:“哪有。”
计非休轻轻敲着不老实的花藤:“那你喜欢哪种方式?我来还是你来?”
聂酌把两种方式各自回味了一番,慢慢道:“都可以。”
“色.狐狸。”计非休抓了他一把。
实话说,他也不无意动,沉溺于与聂酌的“战斗”,无论是哪种形式的战斗,都可以带给他最畅快的感受,让他变成最疯狂的状态,投注进所有心神,便不用再去细想旁的东西,不用直面心头的裂痕与心底的巨兽。
何况狐狸是举世无双的美景,他怎么可能不愿重温那销.魂蚀骨?
可他既然不会逃避,便不可能像聂酌一样懒散随意,只做想做的事。
“一举全部得到,便不会再觉出新意,”计非休道,“而且你只会亦步亦趋地模仿我,太没劲了,罚你自己去琢磨些技巧,不准偷懒。”
聂酌抚过他心口,学着他,用力抓了一下:“没劲吗?”
“嘶……”
计非休刚要开口,面具上的蝎子有了动静,听完追游递过来的消息,他沉默片刻,暂停了玩闹,也暂时放弃了去找三门七家报仇雪恨的念头,拍了拍聂酌:“欠你一壶好酒,去喝吗?”
聂酌:“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