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代我守在这里。”计非休对追游道。
追游俯首:“一切都是城主的安排,城主知晓公子需要积攒实力,抽身不开。”
计非休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若是需要积攒实力,留在此间修行岂不更加清净?”
他太糊涂了……一早就应该直接来乐平山的,不应该理会求救灵符,也不该去管那座妖雾弥漫的镇子的存亡,更不应该理会东及州里的妖祸。
追游道:“无论什么样的坎坷,公子都已经渡过来了。”
计非休:“你说得没错,接下来便是我自己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追游忍不住道:“公子还记得对城主的许诺吗?”
计非休沉默了一下,道:“过几日我会回去兰狄城一趟,你所见之事说不说都成。”
追游不敢触他锋芒,只得答应下来:“我自不会多言,公子,此番愿你能够得偿所愿。”
计非休点头。
追游告退离去后,他转身回了有聂酌的屋子。
屋舍极狭,床铺也都有着晒得发白的陈旧感,但很干净。
一溜儿花瓣轻飘飘绕着烛火飞了一圈,回到趴卧在榻的聂酌指尖,说着犯困的狐狸却没有要睡的意思,眼巴巴地望着在一旁打坐练功的计非休。
计非休不得不睁开眼望过去。
聂酌:“酒呢?”
计非休:“人家都关门了,明天。”
聂酌:“言而无信。”
计非休:“骗的就是你。”
聂酌目光闪了闪,没说什么。
缚心蛊即便发挥作用,也是中蛊者对施蛊人感同身受,作为施蛊人,计非休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可以感觉到聂酌有一丝失落,这一点轻微的情绪或许连聂酌自己都不曾发觉。
计非休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出门。
聂酌盯着他的背影,视线的落点一直没有变过,不管是有人还是没人。
不知过了多久,落点处重新出现了一个身影,计非休端着一个托盘踏进来:“若是明日我被人追着打,一定会拉你垫背。”
聂酌:“偷的吗?”
计非休把他从没骨头的状态里扯起来:“跟你学坏了,拿的。”
聂酌望着托盘里的东西:“你定然给人家留了钱。”
“那可不一定,我现在是坏人。”计非休随口说了一句,把托盘放在榻边桌上,“喝吧。”
两个汤罐并一个小酒坛,聂酌犹豫了一下:“都是什么?”
计非休:“不记得。”
这是在回敬他啊……聂酌笑了笑,还是拿了酒坛,送到嘴边时发现自己竟很是期待,尝了一口不禁扬起了眉毛。
“好特别,是什么?”
计非休:“不知道。”
聂酌:“干嘛那么记仇。”
计非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高贵冷艳道:“除非你求我,否则我一个字也不会透露的。”
聂酌又喝了两口:“有什么难的?尝着有一种特殊的香味,莫非你把血掺了进去?”
计非休:“求我。”
聂酌:“好吧,你告诉我,我便教你一个小术法。”
计非休挑了下眉:“开始吧。”
聂酌迷眼一笑,计公子的衣袍瞬间不见了踪影,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肉明晃晃陈列在烛光里。
计非休嘴角一抽:“流.氓啊。”
聂酌拿着他的衣服晃了晃:“这叫换日,你的衣服上沾了我的气息,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可以把衣服随时取走。”
计非休:“听着一点也不高明。”
聂酌喝着酒:“如果你身.体上也有我的东西,那我同样可以在千里之外把你召回来。”
计非休:“难道不是我更方便吗?你身上才是有不少我的东西。”
聂酌:“你做得到才行。”
明白了,好用不好用还是得看施法者的实力,力量差的也就偷件衣服了。
计非休:“离悬君赫赫威名在外,就会些这么无聊的小术法?”
聂酌:“足够强的情况下,什么招式术法都是一样的,强者就是要朴实无华。”
计非休:“这话你有资格说吗?整天开花。”
聂酌:“……说说酒。”
“你嫌人家酒馆的酒不好喝,我就添了点东西,”计非休俯身握住他的手,把冰雪寒气一并渡入酒坛,“尝到花香了吗?”
“荷?”聂酌这才反应过来,他接着把剩下的喝完,被冰过的酒格外爽利清甜,还带着淡淡的荷花香气,别有风味。
“嗯,”计非休在他衣襟上撩了一下,“剩下那两个是加了酒的三鲜汤和酒心汤圆,最适合酒鬼吃了。”
聂酌有些犹豫。
“尝尝,”计非休道,“你闹脾气我才去做的,敢不吃试试。”
聂酌:“谁闹脾气了?我只要酒的。”
计非休蛮不讲理,把汤罐盖子打开,勺子递他手里:“吃不吃?”
“……”聂酌没作声,捡了一个汤圆吃了,东西刚入口,忽感有异,垂眸一看,却是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见了。
就没见过这么爱报复的。
聂酌嘴里塞着汤圆,并不在意。
计非休把他衣服随手一扔:“你是不是悄悄捏塑自己身体了?”
上次瞧着,虽然该有的都有,但相比于脸也不算特别惊艳,如今再看便发现胸膛好像更宽阔完美了一些,手臂、腰.腹也都更加蓬.勃有力了……嗯,比起他也分毫不差。
“不曾,造肉.身很麻烦,能用就行了,懒得来回折腾。”聂酌吃了两个汤圆,又喝了几口汤,除了酒味之外,他还品尝到了独特的口感。
“那是我上回看差了。”计非休道,“吃着怎么样?”
聂酌:“一个太甜,一个太咸。”
“说明你的味觉丰富起来了,不止局限于酒,乍然识得咸甜很不适应,我的手艺那么好,给别人吃都要夸山珍海味的,”计非休把他吃剩下的东西随手收拾了,“若非材料不够,我能用酒做出一桌满汉全席,来日有空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