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第一次,她开始怀疑,姐姐到底会不会帮自己?
纵然是她再不敢相信,她也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她的姐姐的确变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从一个月以前,她的姐姐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宠她、爱她、护她的祈今歌了。
单单说自己受伤以后得一个月之中,祈今歌几乎算得上是对祈明珠不闻不问,只是过问了几次恢复的情况,那也是屈指可数。
要是以前,祈明珠绝对会亲力亲为地照顾她,直到她康复为止,而不是让红芳院那名唤为翠儿的丫鬟代劳。
上心程度对比以前已经是天差地别。
而祈明珠打破头也想不明白,祈今歌为何会突然对她这么冷淡。
但是哪怕如此,祈明珠还是抱有期待。
祈今歌这段时间的变化只是暂时的,只要再过一段日子,她就会恢复如初。
所以现在,祈今歌会为自己说话吗?
祈明珠没有答案。
而易婆子的神色则没什么变化。
那副有些沧桑的面容依旧颇为趾高气扬。
毕竟她和祈今歌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说祈明珠还能脸红脖子粗的和她争几句,让她多费几口唾沫星子,那祈今歌则是争吵的力气都可以省了,她向来说不出半点狠话。
斯文又心善的人,本来在明争暗斗的红芳院就属于异类。
这样的人儿能安然无恙活到今天,得亏是长得好看又有才,能让男人们爱不释手,因而得了夫人的看重,所以旁人不敢胡作非为。
否则的话,早就被吃干抹净,欺压到死了。
如今她就算要帮她妹妹解围,又能如何呢?
无非是两方都说好话,让大家息事宁人,说不定,还得求着她易婆子少说几句呢。
易婆子扫过祈今歌,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嘴上还是乖巧道:“呦,今歌姑娘,您来了,今天的饭已经到了,我给你送进房里?”
祈今歌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祈明珠脸上还未褪去的潮红,又瞧了瞧易婆子提着的食盒,平心静气道:“易妈妈 ,这倒是不急,我还不怎么饿。我倒是想看看,今天是备了什么菜,让我这不懂事的妹妹如此大动干戈?”
易婆子倒是不怵她这要求,做都做了,还能不敢给她看?
于是她大大方方地打开食盒上的盖子,提到了祈今歌的面前,让她能够一览无余。
祈今歌低头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瞬间明白祈明珠为何发火了。
说是饭菜,倒也抬举了,无非就是两碗白米粥,一碟酸菜,一碟炸得有些焦黄的小鱼干,外加一小盘辣椒拌的萝卜丝,再无其他。
便是殷府之中最下等的下人,吃得也不会比这更差了。
这样的饭菜,别说祈明珠吃不下了,就算是祈今歌也是难以忍受的。
其实这一个月以来,祈今歌和祈明珠的伙食已经差了不少,但是尚且还能下咽。
祈明珠本身体就元气大伤,如今每餐都是清汤寡水,面色就更加不好看。
她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也只是发发牢骚,不敢多言。
只是先前再差,倒也没差到过如此境地。
按照殷夫人的脾性,纵然惩罚他们,也不会做到这么绝。
夫人惩罚他们七分,这帮看人下菜的家伙便要趁机添油加醋,打着夫人的名号,将事情做到十分。
能出现今日这样不堪入目的膳食,很明显是这帮下人狗仗人势,一来想踩踩平日里待遇与众不同的二人,让她们体验下跌落泥潭的滋味,二来便是认为这样拙劣的手段能够讨夫人好欢心。
简单点说,就是看二人失势,欺人太甚,彻底不把二人当人看了。
祈明珠发火还真不算是无理取闹,因为他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人忍无可忍。
哪怕是一向善于忍耐的祈今歌,也觉得这的确是太不像话。
易婆子见祈今歌不说话,便认为祈今歌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脾气,将事情忍了下去,于是便道:“姑娘,您看,要是没啥问题,我就给您放桌上了,不然菜都要凉了。”
祈今歌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易婆子,目光比寒冬的冷月还要凉。
易婆子被她这么一盯,不知为何,一股凉意从脚心蔓延开来。
她从未看过祈今歌出现过这样的眼神,虽然不发一言,却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简直就和殷夫人发威时的眼神一样令人胆战心惊。
这不应该是祈今歌会有的眼神,
一瞬间,易婆子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祈今歌收敛了神色,如平常一样微笑着说话,话语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当然没有问题了,是我妹妹太不懂事了,这有什么好吵的?婆婆做饭也是不容易,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易婆子听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刚刚的不安是多虑了。
然而话说到一半,祈今歌的话语却陡然一转,继续道,“只是我竟然不知道,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婆婆的厨艺长进得这么快,婆婆你也不能偏心,光给我们两姐妹吃独食享受,也该让红芳院的诸位姐妹一起品品才是。这菜色香味俱全,简直是人间极品,依我看,这红芳院我也不用待了,不如和您一起去厨房学做饭,倒也比成日学些没用的琴棋书画强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