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长寻想到这点,一阵恶寒,神色阴沉了下来,说话的声音低了许多。
“还能因为什么,好色之徒做出这种事并不稀奇。”
祈今歌却不这么觉得。
如果真是这样,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祈今歌道:“王爷,我刚刚想了想,此事应该并不如您想的那样。方才张麻子欲轻薄于我时,曾说过是有女人指示她,还说事成以后,会给他钱财作为报酬,再加上如您所言,张麻子是直接在暗处守着我的,可见这应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尹长寻听得一怔,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祈今歌。
他道:“张麻子说过这种话?”
当时为了不打草惊蛇,隔着一段距离,尹长寻是听不清楚祈今歌和张麻子之间的谈话的。
祈今歌点了点头,快速整了思绪后,才道:“没错,要是一般人受人所托,大概不会这样一开始就嘴上没个把关,事情还没办成,就口无遮拦。可是张麻子哪里还守这样的规矩?他原本就是地痞流氓一样的人,自然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会注意这样可能后患无穷。”
尹长寻听得胸口一睹。
从小在皇宫长大,他早就知道女人之间的斗争一点都不输给朝堂前的君王与臣子的权术之争。
可后宫的女人斗得你死我活,往往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家族利益。
再不济,也有极少数的人是因为爱上了帝王。
可是祈今歌得罪谁了?
她不过是一名琴师,规规矩矩的干着属于自己的事,领着月钱,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
甚至男人给她豪掷千金,她都通通退还。
就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有人在背后恨他入骨。
尹长寻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揪出幕后使者?”
祈今歌注视着尹长寻,郑重道:“嗯。虽然我也知官府不会包容张麻子这号人物,可是我也不觉得他们会多上心。我希望庆王您能和官府多提几句,让官府帮忙揪出始作俑者,有您的面子在,他们一定不会草草结案,而是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尹长寻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件事应下。
别说这事是祈今歌头次开口主动求他,哪怕她不说,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便不可能善罢甘休。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不一会儿,便已经走到了祈今歌的家门口。
周围依旧是安静,街道上看不到别的人,但邻居家亮起了灯火,也总算是有了人气。
感谢的话已经说了,祈今歌原本想邀请尹长寻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了再走。
对待救命恩人,这应是最基本的礼数。
经此一劫,祈今歌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想和尹长寻保持距离。
他就像是今夜高悬在夜空的明月,为处于黑暗之中的她洒下了一抹清亮。
她怎么会讨厌拯救了自己的月亮呢?
只是她终究没有开口,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惊险,她没了应付任何人的心情。
若果有机会,日后她向好好地答谢一次尹长寻,但是不是现在。
现在的她只觉得万分疲惫,浑身无力,像是失去了刺的刺猬,眼下正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于是祈今歌只是简单地再次答谢,又叮嘱尹长寻路上小心。
尹长寻知她心情不佳,在加上张麻子那里还等着他处理,便也没多说话,也只是让祈今歌好好休息。
尹长寻道:“你先进去,看了你进门,我才安心。”
祈今歌摇头,坚持道:“这里已经很安全了,周围都有邻居住着,我也不方便送王爷您离开,就让我看着您走吧,也让我心里好受点。”
尹长寻静静地看着她,不再坚持。
祈今歌目送尹长寻远去。
等到尹长寻的身影逐渐化成了一个点,祈今歌才转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酸涩之感。
好一会,祈今歌才开始掏出钥匙,转身准备开门。
钥匙还未对准锁孔,祈今歌听见有人唤她。
“祈今歌。”
尹长寻的声音蓦地从身后传来。
祈今歌一惊,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尹长寻从身后拉住手腕,一把抱在了怀里。
少年胸膛宽阔,哪怕是隔着丝绸,尹长寻炙热的体温也传递了祈今歌的肌肤上。
“你……”
祈今歌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她也没有推开尹长寻。
因为少年抱着她,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明明强大到靠武力可以一招制服张麻子,明明凭借自己的权利可以让张麻子死无葬生之地,可是他此刻,却在害怕。
不是因为他自己怕,而是因为她。
是在害怕她受到伤害,害怕失去她吧?
他像是要再次确认祈今歌安然无恙一样折返回来。
似乎只要亲自触碰到她的肌肤,感受她的体温,才能彻底安心下来。
她从未看过尹长寻如此时此刻这样脆弱过。
祈今歌:“.......”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她只是任由尹长寻抱住自己。
两人并不说话,只是在这夜色中沉默着、感受着。
良久,祈今歌伸手轻抚上了尹长寻的背,安慰道:“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