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地打退堂鼓,紧张的有些吞了口唾沫。
尹长寻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地停了一停,却并不搭理他,只和祈今歌说话。
“你在这里忙什么?”
祈今歌想,这到底是她和白齐私下商量的事,又还没彻底定下,眼下也不方便多说,于是她给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回答。
“和白大哥来商量一点私事罢了。”
白大哥?
尽管百影楼中比白齐小的姑娘都这么称呼他,可是从祈今歌的嘴中听到这两个字,尹长寻怎么听怎么刺耳。
还私事?
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说的模棱两可?
于是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比之前还要不好看。
他冷笑道:“那你两的私事现在是说完了?可以回家了?”
没等祈今歌回话,他又道:“现在天色都这么晚了,你不知道自己回家不安全?走吧,坐马车上去,我送你回去。”
祈今歌却没有听他的话迈动步伐。
不是不让尹长寻送自己回去。
而是她明白了,这诡异的见面就不是偶然。
虽然不知道他哪里了自己的消息,不过很明显,他的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直接视白齐如无物,白齐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想起了舅舅临走之前交代的话——人这一辈子遇到自己喜欢的可不容易,错过了,有时候就是遗憾终身。
于是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不战而降,擅自溃不成军。
他鼓起勇气,插话道:“东家,这怎么好意思为难您呢?要送也该由我送今歌回去才是,毕竟也是我把她约出来的。”
今歌?
叫的倒是亲密?
尹长寻冷笑一声,道:“你送她回去?怎么回去?走回去吗?你知道她家在哪吗?知不知道这儿离她家多远,两条腿走回去得走一个时辰以上,你是想把她累死?”
这话说的可谓是很难听,一点面子都没有给白齐。
这么多年,白齐一直为自己贫寒的家境而自卑,尹长寻的话无疑刺痛了白齐心中最为脆弱的一角。
白齐又意识到东家的话中无疑是告诉自己,他知道祈今歌家在何处,他比他更加了解祈今歌。
想到这,他的面颊抽了一抽,面色更加不虞。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像是泻了闸的洪水一般,瞬间一滴不剩了。
祈今歌见尹长寻态度恶劣,内心轻叹。
看来,尹长寻依旧还是那个尹长寻,只不过此生见他生出来的那份耐心与温柔,独独给了她而已,旁人享受不了半分。
也是,不然上一次,明家的千金也不会哭成那个模样。
尹长寻这副模样,祈今歌也知道他定然误会了她和白齐的关系。
毕竟他现在也只有十八岁的年纪,说到底也未经历风浪的少年郎,便是再稳重的性格,未经过风霜磨砺,怎么可能彻底喜怒不行物色?
上辈子他能冷心冷情,是因为不在乎自己。
要是真的动了心,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面对尹成寻的偏爱,祈今歌也生不起气来,只是他这般说话,也的确让人下不来台。
原本就是白齐好意帮自己,她又怎能袖手旁观,让白齐下不来台?
不论她自己意愿如何,的确是白齐先提出送她回家的,她也点头应答了,于情于理,她没有半路返回和尹长寻走的道理。
于是她道:“东家,还是……”
“祈姑娘,东家说的对,你还是和他一起坐马车回去吧,不然的确是回家太晚了。”
字还未成句,白齐又说了话,祈今歌又只得把准备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说这话时,微微垂着头,眼神并不敢直视她。
他退缩了。
她刚想说点什么,又看见白齐清秀的面庞上又挤出了一丝笑容,勉强道:“我也要早些回去了,否则,送你回来以后,我到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祈今歌愣了一下。
人活到一定岁数,也多少有自己的一套阅人之术,她虽然和白齐接触不多,但是从他平日行事说话,也能感受到此人是内敛脆弱的。
但是她始料未及的是,尹长寻刚才的话虽然不怎么客气,但距离威胁恐吓的程度也还差的远,可就是这种程度,白齐却连连后退,连多说一句也不敢了。
要是他知道他眼前的这位东家的另一重身份是大宇的王爷,又不知是何模样?
“……”
白齐都这样说了,理由都给自己找好了,祈今歌还能再说什么了?
于是祈今歌也只好维持这份三人间的体面,道:“那就依你所言吧,白大哥,路上你要注意安全。”
白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有些狼狈又仓促地转身离开。
祈今歌看着白齐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她不言语,却不知道身旁站着的尹长寻看她目光落在白齐背影上,心里好像被点燃了篝火,更加烦躁了。
他直接一把拉住祈今歌的手臂,攥的她有些疼,祈今歌回过神来,看着手腕处两人相接的地方,皱眉道:“王爷,你这是干嘛?”
尹长寻脸色不悦,牙关一咬,拽着她走向不远处的马车,道:“不是说了送你回家?”
尽管尹长寻的力道不大,但是祈今歌细皮嫩肉的,被他这么一拽,白皙的皮肤立马就红了不少。
祈今歌不知道怎么又刺激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发什么火。
她只不过是正常的来吃个饭,正常地来求人办个事,又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尹成寻怎么跟个捉奸似的模样,还在那生闷气?
她对不住他什么了?
难道就因为他喜欢她,对她好,她连正常和别的男子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祈今歌气不打一处来。
她只是性子好,又不是没脾气。
想到这,她甩开了尹长寻的手,冷沉地道:“我自己会走。”
尹长寻正在气头上,哪里会听祈今歌的话。
随着一声惊呼,他已经直接一把将祈今歌横抱起,不顾两人还在大街之上,大步地朝着马车所在处走去。
无论怀中的人儿如何挣扎,他也只是将怀里的温香软玉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