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今歌愣了愣,后知后觉道:“有这么明显吗?”
她尽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像以往一样说话行事,她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却还是被尹长寻察觉了。
尹长寻一只手抚上了祈今歌的右脸颊,拇指在光洁如玉的皮肤上嘻嘻摩挲着。
祈今歌没有避开,只是垂下了眼眸,任由尹长寻的手指在自己的面上探索着。
好一会,尹长寻才将手垂下,道:“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祈今歌抬眼望他。
虽然不太明显,但是这张向来写满了冷淡与桀骜不驯的脸上,竟然隐隐约约显露出心疼的深色。
祈今歌静默不语。
她的确是有心事。
重生以来,她对自己的未来设想的非常简单,远离上一世的一切。
远离殷府,远离祈明珠,远离尹长寻。
但是,如今好像却是事与愿违。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疑,今生仍然与他们有所牵扯。
这也便罢了。
原本只是出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态才答应帮助范寻,可谁曾想,这么一个无心之举,竟然能牵扯出前世被掩盖的真相。
祈今歌已经死过一次,心也死过一次。
那是对生命流逝和对背叛的绝望。
她原以为无论往后再发生什么,都不可能再有任何东西能另她更痛了。
可是她还是错了。
原来,更早、更深的背叛也足以在她伤痕累累的心上再狠狠剜上一刀,痛得她鲜血淋漓。
尹长寻看祈今歌不说话,神情也有些恍惚,像是在思考这什么,只是一双好看的柳叶眉蹙得更紧了。
祈今歌鲜少在人前露出这样伤感的表情。
哪怕上一次和林悦兮闹得那么难看,甚至是在鲁府时,祈明珠给她难堪,她也是淡然处之,不喜不悲。
可现在,她破碎、难过、脆弱的一面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尹长寻面前。
毫无掩藏。
无疑,怎么也不可能是令人愉快的事。
于是他拉起祈今歌的一只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微微紧了紧,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不能和我说说?”
掌心的温热传来。
不同于祈今歌的身体,尹长寻虽然看上去冷淡,可是他肌肤的每一寸温度传来,都像是冬日迎来的第一抹晴阳,都足抚慰她内心寒冷的一角。
如果说,这一世祈今歌仍然不可避免地与上一世的是是非非牵扯在一起,那么令她唯一欣慰的便是,至少这一世,她和尹长寻不再一样。
于是她道:“的确是有事,只是,现在还不能和你说。”
尹长寻一怔,没想到祈今歌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他以为她要不就是强颜欢笑,说自己没事,把自己糊弄过去。
要不就会承认有事,将事情和盘托出。
可是,她又是承认有事,又是不愿意告诉自己,尹长寻竟然一下子猜不透她的心思。
他疑惑道:“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祈今歌道:“因为和别人约好了,只有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才能告诉你。”
尹长寻警觉道:“别人?谁?男的女的?”
原本心情沉重的祈今歌看着尹长寻这般孩子气的样子,一时间忍不住笑了起来,短暂地将烦心事抛之脑后。
她笑道:“男的,但是年纪能当我伯伯了。”
于是尹长寻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坐在屋内随意说了一会话,随后尹长寻便直接祈今歌送回了家中。
看到祈今歌进了家门,尹长寻准备打道回府再上马车,还没从门口走几步,便有一位浑身打着补丁的乞丐拦在了自己面前,挡住了尹长寻的去路。
乞丐蓬头垢面,身形却看起来十分健硕,不像是寻常乞饥一顿饱一顿的模样。
他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将手中握着的破碗递到了尹长寻面前,一边气若有序地喊道:“打发点吧~”
尹长寻却是笑了。
他说是世风日下,着叫花子都要钱要道胸口了。
敢情还是老熟人。
这声音他听了十来年,就算化成灰,他也忘不了。
于是他挥手将乞丐的手腕一打,道:“扮什么不好,偏要扮乞丐。”
乞丐嘿嘿一笑,随手将覆盖在面前的头发一扬,漏出一张五官分明的脸。
他道:“主子,我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