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祈明珠只不过是接回父亲逼她来见她一面。
若是更进一步,她拿出父亲的性命威胁,或者直接恼羞成怒杀死父亲,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祈今歌凝视着尹长寻,过了会,她终于张开了口,不再回避这个话题。
她轻轻地点了点,淡声道:“还是你想的周到,真是让你费心了。”
尹长寻笑了笑,轻亲抚摸上了祈今歌的发,道:“和我这么客气干嘛,都是应该的。”
*
从凤银巷到庆王府的距离本就也不算特别远,又加上下人是坐着马车来接送祈成田,所以大抵是一炷香的功夫有余,祈成田就已经达到了庆王府。
在这三天,祈成田是有些不安的。
虽然三天前,有名男子将他从鲁府接了出来,虽然这个年轻男子告知他是女儿东家的侍卫,可他的身份自己根本无从考证。
尽管被告知祈今歌托付东家将他带回家的,但祈成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怪异在哪,祈成田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并且自那以后,他不止没见到祈明珠,更是没见到祈今歌。
当然,因为东家和祈今歌有要事相商,事关重大,估计得有个三五天,祈今歌才能回来。
这位英俊又健壮的少年的一番言辞虽然让祈成田感觉到有一丝怀疑,但是他的表情又信誓旦旦,十分严肃,似是不像有假,在半怀疑半相信的情况下,祈成田是在惴惴不安的请我下度过了这三天。
只是他越想越害怕,觉得好像不该这么轻信别人的话,接着一想,心里更加心慌。
他都不知道这位东家住在哪儿,想找人都没处去!
于是今天早上刚起床没多久,祈成田就在内心下定了决心——要是今天结束还没看到女儿的身影,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一定要去报官。
直到今天又看到名为阿右的青年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自己一起找祈今歌,他的心才悄悄定下来。
只不过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等他下了马车以后,抬头看向眼前这气势威武的府邸以后,就已经惊讶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好歹也在云州城生活了这么久了,虽然大字也不认识几个,但是这眼前排列整齐的守卫,以及牌匾上“庆王府”三个大字,祈成田再怎么没见过世面,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女儿的东家的真实身份竟敢会是身份如此尊贵的王爷!
还来不及彻底消化这个事实,阿右便带着他左走右拐,带他来到了府邸的客房门口。
此时尹长寻正陪着祈今歌有说有笑的。
女儿的面容上虽好看得出也些许虚弱,但是精气神却不差,祈成田看了,心又是定下来一大半。
祈成田走了进去了,朝着尹长寻重重一拜,毕恭毕敬行了礼,道:“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拜见庆王殿下。”
祈今歌刚想说些什么。
尹长寻却是直接躬身扶他起来,道:“伯父请起,不必这么客气,像以前一样待我就行。”
祈成田得了话,这才起来。
既然三天未见,祈成田自然是免不得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总要有个交代才是。
祈今歌和尹长寻对视了一眼,随即叹了口气,下了决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祈成田。
她从殷府之时二人分道扬镳开始说来,一直说到祈明珠已经被送到何氏手中,包括祈明珠是如何谋害何氏的事情,也一并道给了祈成田听。
祈成田听着,脸色却是越来越糟糕。
是他太天真了。
祈明珠派人接他回鲁府的时候,他简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以为是老天爷垂怜,真的让他能够与小女儿重归于好。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要是冷静冷静,便能想明白,祈明珠既然婚礼都没邀请这个亲爹,既然好几个月都不来看他一眼,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来亲近他?
只是就算他能料到这点,也想不到祈明珠这反常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大的恶意。
一时之间,他竟敢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是震惊于小女儿的阴狠毒辣,还是庆幸大女儿的大难不死?还是痛心小女儿终究难逃一死?
祈今歌哪里不能体会到祈成田的心情,她能够感受到父亲的身躯甚至在微微颤抖。
只是现实不论如何残酷,终究还是得面对。
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尽管如此,祈今歌还是宽慰道:“父亲,您也不要太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