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第三个……她们麻木起来。
他们只去问年轻的小娘子。年纪稍长些的娘子,褪去了羞臊,他们不问——女人的胆怯与耻辱,才是他们最想品尝的助兴之物。
他们的眼睛全面地盯着她们,想要什么,并不直接说,而是暗示,但眼神与动作太明显,几乎是明示。不通世故的小娘子没看懂,被他们用言语转换着折磨羞辱,直到她们拔去银的、镀金的、嵌碎宝琉璃的发簪耳环,可能是闺阁中姊妹相赠,可能是自个儿攒下的体己钱,可能是嫁妆,可能是郎君体贴。
全都没有了。
水云也在这队列之中。
虞家如何,水云并不了解。她与陈夫人不过初次见面,没得那许多交情。但陈夫人毫无还手之力,何必刻意彰显他们的不可违抗?
若是在乡间野路叫她碰到这种人,她早把他们捅个了对穿。但现在,她的侍女还在她身边,她做事是要考虑后果的。
怒火随着这群武卫对女子们的折磨愈盛,水云面上不显,但把他们的长相都记下。
做事要考虑后果的。
不仅她,他们也是。
她泠泠一支,先前因着坐上席,起身也是站在队尾,不怎么显。有些无关的小娘子被放走,她跟着往前走,这么一动,露出脸来,当即就被盯上了。
名叫秦祥的男人是武卫之中的小头领,年纪大,对上负责,对内仗义。他平常都让着兄弟们,既然这回他也有意思,那就让大哥先用。
武卫们交换眼神,几个来回,决定好剩下的顺序。
杏仁陪在水云身边,见有人向她们走来,快快地把首饰用帕子包了递出去。她是王府主人的贴身大侍女,所用之物比寻常官家夫人用的都好,这都是她经年的累积,心里舍不得极了。但想叫他们拿了东西看在钱的份上,少骚扰水云娘子,别开口最好。
可惜她愈识相,旁人愈觉得她好欺压。
秦祥叫别人把她的首饰收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杏仁。”
“无名无姓,没规矩的丫头,”他面容严肃,“叫你主子跟我说话!”
秦祥转向水云:“你叫什么?是哪家的小娘子?”
“我就够了!你也配跟我主子说话?”他一瞬间变作和蔼笑脸,底下分明压着狎昵,眼中的玩味叫杏仁受不了,她挡在水云身前,“我们娘子是临川郡王府中的,你们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查验不到郡王府头上。我们娘子在此等候,已是配合各位行事。莫做出格之事,敬酒不吃吃罚酒!”
郡王府自然不是杀鸡儆猴的“鸡”,名单上当然没有。
有个魏阶延在前,秦祥也慎重,去和辜庆对了对。
哪有什么临川郡王府的宾客?分明排在第二日!
在旁的陈夫人挣扎着大喊:“军爷!她是!是郡王府的水云娘子!让她走吧!别……”
她写了的,她找人绘了“沈”字的图样,用铅描在不影响整体布局的地方,只是还没来得及绣出来。
攥着她的武卫正因被拘在她身边占不到小娘子的便宜而生气,见她这一下突然发力几乎要跑出去,当即把她掼在地上。陈夫人痛呼出声,整个人蜷成一团,短时间内起不来了。
她写了的……
是有,有的……
辜庆又把那张帛看了一遍,有一团淡淡的痕迹,看着跟黑灰似的,勉强能辨认出是个,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为秦祥传递一个放心的信号:“郡王府根本不在名单上!陈氏这般境地还想着为她作保,我看这人十分可疑,十有八.九就是同党!”
秦祥会意:“走,我要细细地查验你!”
杏仁不敢置信,愤怒道:“你们怎么敢!你们收了那么多钱,怎么敢!”
她也是细皮嫩肉的小美人,便有人嬉皮笑脸:“欸~小娘子此言差矣,我们什么时候收了钱?”
“你——!”
“我们分明拿的是首饰啊,哈哈哈哈。”
“再者说,那不是各位娘子们体恤我们劳累辛苦,把自个儿的私房物件拿出来,体贴我们的嘛,哈哈哈哈!”
□□声四起,围攻这些年轻的小娘子们。
杏仁涨红了脸,仍挡在水云面前,一动不动。
就在这院落之中,假山之后,有一间抱厦,里头做了套间,床榻都打扫过了。
秦祥决定好就在那儿,用刀指了指方位:“小娘子,请吧。”
要做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杏仁都快急哭了,她道:“娘子,不可啊!郎君,郎君应该就快来了,娘子!”
谁也不知道沈暄那边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沈暄是不是也会被这样为难。
不要指望别人,这是水云的生存法则。
更何况,到了无人的地方,谁才是那个要小心的人,一目了然。
有人要来拉扯杏仁,水云抢先把她隔开。
“无妨。军爷带路吧。”
杏仁不能留在这里,她……说不定也会被扯到哪个房间里去。
水云轻轻吐一口气:“我的侍女要跟着我。”
一时“齐人之福”的猥琐声音响起。
秦祥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份。
水云攥紧杏仁,跟在他身后。
目光瞄准了他的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