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在苏予安耳朵里,简直就是催命符。
果不其然,下午的第一场戏,苏予安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的戏份很简单,就是推开门,看到正在为案子发愁的男二号,然后笑着走过去,递上一杯热牛奶,说一句:“哥,别太累了,先喝杯牛奶吧。”
一个简单的推门,一个简单的递牛奶,一个简单的微笑,一句简单的台词。
苏予安在心里把流程演练了八百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然而,当导演的“action”喊出口,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那道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了。
“卡!”
导演皱着眉,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小苏,怎么了?动啊!推门啊!”
“对、对不起导演!我、我再来一次!”苏予安赶紧鞠躬道歉,脑门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第二次。
“action!”
苏予安深呼吸,念了三遍“老板是财神,不是阎王”,终于把手搭在了门把上。
推开门,他努力牵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治愈系的温柔笑容。
结果,他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彻底造反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男二号演员看着他扭曲的表情,愣是没接上戏,一脸“兄弟你便秘了吗”的关切。
“卡!卡!卡!”
导演的火气明显上来了,他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发:“苏予安!你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挺有灵气的吗?就这么简单一个镜头,你搞什么?!”
苏予安百口莫辩,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导演!我状态不好,我马上调整!”
他快哭了。
他怎么说?
他能说监视器后面坐着的那位,不是投资人,是他的债主,是他的顶头上司,是他那倒霉催的、不知怎么就惹上的大魔王吗?!
就在导演即将爆发的边缘,一个清冷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我来吧。”
三个字,不轻不重。
却像三道天雷,精准无误地劈在苏予安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头,看见那个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男人,站了起来。
佘眷站起身,那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片场。
导演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佘、佘老师要亲自指导?这……这是多大的面子!又是多大的压力!
佘眷走到苏予安面前,停下。
他没有看苏予安,而是对已经快要同手同脚的男二号演员说:“你先休息一下。”
然后,他看向导演:“机位别动,我替他站位。”
全场哗然。
影帝!亲自!给一个小配角!搭戏?!
这是什么玄幻剧情?今天开机拜的神仙这么灵的吗?!
苏予安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眼前只剩下佘眷那张不断放大的俊脸。
佘眷就站在原本男二号的位置,背对着镜头,与苏予安面对面,距离近得不可思议。
近到苏予安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一丝侵略性的冷杉气息。
这股气息,苏予安太熟悉了。
“看着我。”佘眷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苏予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对上了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眸。
平时在远处看,只觉得那双眼睛漂亮、疏离。
此刻离得这么近,他才发现,那瞳孔的颜色并非纯黑,而是带着一圈极淡的、几乎无法察白的金色边缘,像是日全食瞬间,太阳留下的最后一圈光晕。
神秘,瑰丽,又充满了神性的威严。
苏予安恍惚了一下。
他脑子里那些“完蛋了”、“死定了”、“要被清算了”的弹幕,忽然被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强行挤占了C位。
……别的不说,这张脸是真帅啊。
要是老板是个没什么背景、没什么实力、没什么脾气的普通帅哥就好了。
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他叼回自己的兔子窝里,每天用最好的胡萝卜和青草供着,让他给自己当压窝夫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予安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都火烧兔毛了,他居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