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梭在宾客间,笑容得体,举止大方。
直到她与一位衣着华丽的杜家小姐短暂交谈,饮下对方侍女递来的果酿后,她原本红润白皙的面庞,褪了血色。
她强撑着笑意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旋即脸色发青,脚步虚浮地快速离开了大厅。
韦丛岩心头一紧,她青灰的脸色绝非寻常不适。
他不假思索地,顾不得礼数周全,也悄然起身,借着宾客往来与廊柱的遮掩,迅疾跟了上去。
果然,行至一处僻静供宾客临时休憩的院落时,他亲眼目睹了令人心头发冷的一幕。
宋嫣刚进屋,一个面相精明的丫鬟在外头就上了锁。
丫鬟锁好门后,还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消失在另一条小径上。
韦丛岩只觉一股怒火上窜,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即飞身掠至那扇被锁死的房门前。
正当他准备寻找工具破门时,里面传来十分暴躁的骂骂咧咧:“什么破积分,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连点解药、都兑不出来么!”
她在跟谁说话,里面难道还有旁人?
韦丛岩不再犹豫,后退半步,用尽全力,破开紧闭的房门!
刺目的光线涌入昏暗的室内,眨眼间照亮了房间里的景象。
韦丛岩目光定在床榻边宋嫣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她面色潮红,双眼迷离地扶着床柱,身上衣衫领口处的盘扣已被扯开,发髻也散乱下来,几缕汗湿的乌发黏在额角,手还在用力地拉扯着胸口的衣带。
他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她这副全然失去自控的模样……她中药了!脑中霎时闪过这个念头。
韦丛岩急忙关上身后的门,将门外可能存在的视线隔绝。
他踌躇不定着,要不要上前询问?
宋嫣原本失焦迷离的眸子,这时终于察觉到了他。
“韦丛岩?”她歪着头用疑虑又不确定的口气问,音色沙哑且有浓重的鼻音。
“县主,是臣。”他声音努力保持着恭敬与平稳,躬身应道。
同时,心中起了涟漪,她认得他的是么。
认得他,那韦府登门提亲,她必然也知提亲的对象就是他,相王府的婉拒,是否清楚地表明了她齐云县主,对他并无意。
心绪复杂间,宋嫣已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身前,吩咐他:“带我出去。”
韦丛岩忙伸手扶住她绵软发烫的身躯,宋嫣好似找到了依靠,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他臂弯里,令他心头一颤。
不敢有一点耽搁,也顾不得男女大防,韦丛岩半扶半抱着她迅速离开。
带着她这样无法见人,他就在隔壁寻了处堆放杂物的柴房,先暂避。
刚将宋嫣扶进柴房,反手关上木门,靠着他的宋嫣娇躯忽地一旋,由倚靠变得如藤蔓般紧紧攀附上了他。
她柔软的双臂毫无章法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脸颊胡乱地蹭在他微凉的衣襟上,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喟叹。
韦丛岩浑身陡然一僵。
“县、县主!不可!”他回过神,语气里满是惊惶和暗哑的颤抖。
他勉强抓住她胡乱摸索,乃至想探入他衣领内的柔若手腕,强行拉开一点距离,声音轻颤:“县主,您中了药,臣这就去为您寻大夫。”
就在他试图挣脱她的缠绕,转身开门时,宋嫣阻止了他离开的动作。
大夫二字让她眼里有了片刻清明,她压抑地嘤咛着,音色因药力变得分外娇媚:“先别,好戏还没开场呢,等她们的好戏演完,再去……”
她的呼吸就喷洒在他颈窝,弄出令他头皮发麻的痒意,韦丛岩神经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又轻又浅。
狭小阴暗的空间里,只剩下宋嫣带有痛苦意味的呻吟。
韦丛岩本以为在药力的驱使下,宋嫣很快会又失去控制,就像刚才那样不顾一切地缠上来。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次艰难抵抗或……顺从的准备。
出乎意料地,宋嫣从他身边退开了。
堆满了木柴箩筐等杂物的狭窄小屋,没太多容身之地,宋嫣踉跄地走到一摞捆扎整齐的柴堆前倚靠着。
让他心惊的是,她开始用指甲自虐般地抓挠着自己的小臂。
见她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对抗药力,承受着如此显而易见的痛苦,韦丛岩的心疼和担忧压倒了所有的顾虑和羞耻。
内心激烈挣扎后,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口气向前迈了两步,往她靠近。
他的脸红得滴血,耳根也红得惊人,喉结上下滚动好几次,神色是难以启齿的羞窘,低声地说:“县主倘若,实在难忍,臣可为县主分忧。”
他脑里也冒出种怪异的念头,要真与县主有了肌肤之亲,是否就能名正言顺地娶她为妻,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这个念头有种罪恶的甘甜。
宋嫣停止了抓挠手臂的动作,抬起头,布满红潮的脸古怪地看着他。
问出了让他此生铭记,羞愤至极的问题:“你愿献身?我可有洁癖,你有过几个女人?”
韦丛岩脑子宕地一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如见鬼般地盯着她。
这,这确定是女子会问的话?
等他从傻眼中缓来,见宋嫣痛苦难耐中依然认真地看着他,等他回应。
而他竟也就鬼使神差地顺着她,回应了这个荒唐羞耻的问题,“臣,不曾有过。”声音低哑,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