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嫣专程找了个人替代这个失踪跑掉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处理了一切痕迹。
相王如今就像头暴怒的狮子,急需一个发泄仇恨的出口。要让他查到此事牵扯到云岚轩,哪怕只是一丁点关联,后果都难以预料。
以相王多疑的性格,他很有可能会顺水推舟,将这盆脏水泼到她的头上。
她救下的侍卫,前脚刚受宋昭鞭刑毒打,后脚就在宋昭遇害后,行迹可疑,失踪不见,这简直是现成的谋害意图和证据。
好在府里宋昭戕害的下人仆从实在太多,相王一时也未疑心于此。且他不觉得府中仆从会有此能耐,更倾向于怀疑是府外势力所为。
宋昭真要是失踪的侍卫所谋害,宋嫣还真该好好感谢他!感谢他替南梁百姓铲除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毒瘤。
这种逻辑下,宋嫣自然不会主动去“出卖”这个侍卫,还要将这条可能引火烧身的线索妥善处理掉。
白日里,宋嫣就陪着杜筠说话解闷,帮着处理些繁琐的内务,特别是关于宋宁远过继到她膝下的文书往来和人情打点。
她也会去承乾院,看看天真烂漫的小妹和痴傻温顺的宋昭嬉戏玩耍。
独处时,她还会肉疼地想着只剩下20分的系统积分。
这点积分,别说应对未来的厄难,就连想要保下危兆本上两个人的性命,都不够。
为此她又在无耻地想,要不再去找韦丛岩?厚着脸皮求他缓一缓自己的亲事?至少让她在他成亲前,先赚充足积分。
在这个时代,他这个年纪的男子还未娶妻,已是顶着不小的压力了。
她也不想耽误他,只是缓一阵子,等她攒够了积分,他再筹备亲事兴许也不迟的……
这念头一冒出,她又猛地摇头,人还是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她不能逮着一个人这么使劲整使劲薅,真要把他榨干了才罢休啊。
与其这样无底线地利用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她宁愿真的遭遇所谓的厄难,死了算了。至少,死得还有点骨气。
黄昏降临,光影渐斜。
宋嫣将自己疲惫的身体浸入特意改造过的,引了温汤的浴池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氤氲的水雾里散着淡淡的花露香气。
她闭上眼,将头靠在光滑的池壁上,感受着水流轻柔的抚慰,难得的舒适让她沉溺在这片刻的安宁里。
就在意识十分松懈,身体也很慵懒的时刻,一道机械的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紧急事件!京城西五十里外林仁村,目标人物柳涣骄,预计在亥时末触发遇难事件!】
【请宿主尽快处理!】
系统声重复了三遍。
舒适与安宁被这冷不丁地的警报打破,宋嫣倏然睁开眼。
亥时末?五十里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以往任务触发的时候,她是没时间去乔装打扮的,正好现在刚沐浴完要穿衣,她就从衣柜里翻出件不起眼的男装,束胸、系带、绑紧裤脚,利落地匆匆套上。
临走抓起件深色的连帽斗篷裹在身上,遮住了身子和还未干透的湿发。
这次的距离太远,她不准备带府中的人手,让银简叫上了几个自己的暗卫,就快马加鞭地疾行奔向目标地点,林仁村。
林仁村是梅花乡五百户人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因其村口紧邻官道,村里不少人家在村口沿道支上摊子,做起了小买卖。
平日村口官道两边摊贩林立,蒸食、茶点与果菜的香气交织,烟火气十足。
这日午后时分,行人稀少,沿道小摊的生意清淡,王春香在糕摊后揉着面团。
对面道上一声高喊引她抬头,一瞧过去,又是孙家母女。
周云英拎着鸡鸭在后头,女儿孙巧空手走在前面,两人脸色难看,显然又在拌嘴。
王春香见惯了这对母女的不睦。
孙巧幼时乖巧嘴甜,其母周云英过去也热情亲切。
自从孙父被强征参军,音信全无后,其女孙巧性情就大变,对亲戚邻里日渐冷淡疏远,好与些吊儿郎当的人来往。
其妻周云英这昔日的村中美人,独居后也愈发浓妆艳抹,常招致非议。
王春香与周云英同是独居妇女,境遇却天壤之别。
三十出头守寡的王春香,独自守着糕摊,因安分守己,与邻和睦,被奉为贞妇典范。周云英则成了反面人物,常被村里人拿来与王春香对比。
王春香深知独居妇女的不易,从不参与议论这些。
她的这种沉默与规矩,反倒加固了她在村邻里的“好名声”,也让她倍感压力,唯恐行差踏错一步,招来更猛烈的抨击风评。
“我是你娘,问几句怎么了?”周云英喊着,快步追赶女儿。
孙巧已到村口,回头嚷道:“管好你自己,少操心我!”随后沿村道跑远。周云英顿住,沉着脸追去。